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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诗家谈李占刚其诗、其人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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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9 21:4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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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诗家谈李占刚其诗、其人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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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李战刚。1963年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79年考入东北师大政治系。吉林大学哲学系进修研究生。留学于日本富山大学并获文学硕士。在中国人民大学获社会学博士。80年代初开始诗歌创作。著有诗集《四笞灵魂》《独白》,散文集《奔向泰山》和学术专著《基金会准入与社会治理》等。百余首诗歌在《诗歌报》《诗刊》等刊物发表。创办民刋《家园》和中日双语文学季刋《蓝》。获中国诗书画高峰论坛短诗金奖、中国当代诗歌精神骑士奖、中国桂冠诗歌奖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居上海。



众诗家谈李占刚其诗、其人印象
(按收到时间前后排序)

祁国、东凯、朱凌波、严力、傅维、华海庆、秦巴子、郁郁、包临轩、王家男、彭莉莉、李天靖、安琪、小海、冰释之、顾耀东、子厚、陈忠村、李德武、老铁、马辉、黯黯、宗仁发、冯一二、史秀图、吴小曼、谷禾、王西平、卢丽娟(风儿)、大方、默默、王渝、燕子、王瑞瑾、石家碧、金丹实、树才、贾冬阳、黄礼孩、任白、老村、林莽、罗青、郭吟、袁杰、远村、莱耳、秀枝、吕新、刘晓峰、苏历铭、邹大力、袁武、宋词、老巢、李亚伟、龚璇、李守彤、曲静、许德民、徐敬亚、吕贵品、董辑、陈琛

祁国(诗人、剧作家、书法家):
李占刚的诗歌作品,大气、正气而又不虚、不伪,保持着60年代生人可贵的“人诗合一”的特质;其心路历程,无疑是他这一代知识分子在这三十年巨变中最可靠的代言。李诗的存在,是中国的莫大幸运:他不仅为当代汉语保留了稀缺的钙与铁,还为时代背后的呼声注入了耀眼的精神光辉!
东凯(老马)(诗人、金融家):
占刚看上去安静而闲逸。三十几年诗作丰富,年过五十才想起出一本诗集;年方十六考入东北师大政治系,然以近半百之身与在校生同场竞技,取得博士学位无半点之虚。时光对他无奈,予求予取,羡煞我等。我欣赏他的诗歌,文如其人。比如他永远飘逸的黑发和那张轮廓清晰的脸,随意中不时地严肃、洒脱、真挚以及冷色的幽默。好像他大把的时间要像孩子一样的度过(比如当我们一起下军旗时),但是诗句里又流露出他对世间的深刻思考以及对生命的不断觉悟。他喜欢海内外溜达,有一批如北岛、吕贵品、郭力家、苏历铭、杨榴红、包临轩、朱凌波、杨锦、宋词等这些在诗歌界地位显赫的哥们儿,期间我非常喜欢他和北岛的一张合影,这让我在梦里都会感知到他在久远的江湖上曾经的辉煌。
如今将诗人按代际划分也许并不宜于诗歌的发展,后来者为了争做翘楚,很容易陷入反叛亦或标新立异的构思,其结果是诗意的时空变得狭隘、苍白。如此,我认为占刚八十年代属于偶像派校园诗人;虽光阴没有带走他的青春,而流水毕竟带走了光阴,加之其读博后诗句日趋严重的学究气,缘此,当下他应属于学院诗人。

作为非诗人朋友,也许因为后半生乃至更远仍需要彼此之间的情意,所以在诗集即将出版之际,占刚希望我留言几句,以抒其喜新念旧的情怀,我亦顺藤胡扯几句,聊做兄弟间难忘之回忆。

收起之前,附上诗人杨榴红当年为苏历铭诗集《悲悯》留句,我想同样适合占刚。“时间的痕迹于他只留在诗里,而不留在相貌上,让人羡慕嫉妒恨呀!”
朱凌波(诗人、评论家、商业地产专家):
上世纪难忘的八十年代,与占刚同在一城——北国长春读书,略闻诗名但未曾相识。反倒是二十多年后,因亦同在一城的资深诗友苏历铭提议的东北校园诗人合集《东北:1963》而幸会交结。尤其他年届半百考取人大博士令吾等一干好友艳羡不已。久历江湖,重返校园,诗书红颜,煮茶弈棋……

占刚虽为北人,但因曾东渡扶桑并长期定居上海滩,因此面相、性格乃至诗风都呈现刚柔并济、粗细混搭的特性和风格……

我与占刚同龄,在此共寄:夕阳向晚,马踏熏风,挥遒岁月,秉笔禅终。
严力(诗人、画家、小说家):
李占刚曾作为一个绕过家园的流浪汉,经历并回望过中国所处的特殊时代。而当他能“顺着美女的大腿往上看”的时候,却“一抬头撞到了北方的蓝天”。他用诗和诗意的行为(多年探索在中国做民间慈善机构的可能性)寻找社会文明形态的答案,可答案却宏观地上升到:“偏向物质的人是地球人,偏向精神的人分属不同的星球”,这种超越并不表明他脱离日常生活的诗意追求,而是他只能保证自己的生命认识往前发展。(于西雅图)
傅维(诗人):
占刚敢以四十八岁“高龄”重返校园读书,令人叹服,这行为就是诗。他的诗读来,就如同他的行为,大有外国螺丝倒着拧的劲头,他早期诗歌接人间地气,当下诗歌接灵里地气。敢直面灵魂复杂地形,那么为人也是十分真诚的。会有这么一天,占刚的诗会将世界和灵里那些事呼应成一片。
华海庆(诗人):
通过苏历铭认识的占刚,读到他的大作则是在认识他之后,哲学专业出身,后来又做了文学硕士、社会学博士,然后就是我一点也看不懂的占刚书法,也许诗歌仅仅是他思想领域的一个花絮而已。动如脱兔,记得他63年生人,我们都是属兔子的,极其动态的动物,时刻都在警惕着,但阴历他却是62年生人,62年的虎尾,所以他身上既有我等兔辈的特点,又有东北虎的雄风。虽然他来自东北虎的故乡,却也在风花雪月的上海,以及皇都北京游弋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感悟他这个集子里的诗,那是他丧母之后的泣血之作,吾已远离,在北美之隅感受着他内心之大疼痛,一如同吾之至亲,那种沉重一直盘亘,并无丝毫的远离:“自从你走了以后/雨丝也能令我的发稍阵阵疼痛”!

而悼念并不完全属于至亲,那些良师益友,甚至活着的朋友,都在占刚言语行动以及诗文中处处可见。比如:托马斯Ÿ特朗斯特罗姆,“可爱的老头儿,诗已写完/你把自己抛出巢穴,/不过这次是向你的隐形雇主从容辞行”(《那个下午》),以及并未收到这个集子里面的关于诗人导师郑杭生先生的悼文,都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透露出丝丝阴气,乃至《四笞灵魂》、《献给汶川地震中死难的母亲》、《死城》、《末日之后》、《致被遗忘的情诗或聂鲁达》,都让我读到悼念的味道。死亡充斥着世界,幽灵和冤魂四处飘荡,活着的人,最重要的职责之一应该就是悼念了。死亡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说是悼念,竟然也就是我们行进的宣言。所谓哲学,所谓社会,甚至我一点也看不懂的占刚书法,突兀之中,在占刚这本集子里面得到了升华,让我感悟、感恩、感念、感激。因为,有关我的诗文,虽不足道,但是体现了诗人的友谊。

然而未必都是悼念,诗人的青春之作,虽然显得稚嫩,但是也有些气势:“去年黄叶飘落的深秋/燃烧的火炬和沸腾的火心,/汇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青春铁流”(《并非自白》)、“我驾着自由的力/从云空/纷落在枯秋的北方/我还会信步出发啊/扔挽着太阳/永远走向碧绿的希望”(《自己的歌》)、“我的命运就是路的命运”(《我是行路人》),后来又是悼念“献给好友张光宇”(《只为一个“人”我哭我泣》)、《纪念一天》、“这个世界太小我们无法逃避时光”(《钟声》)!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诗人过度看到了死亡,重复地看到死亡,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坟地,四处的硝烟仿佛就是祭奠的烟火。记得他清癯的脸庞,虽然他的眼神并不忧郁,始终折射出一丝笑意,你是轻蔑呢?还是嘲讽呢?“我们再也无法忘却/这唯一晴朗的日子/是怎样走进密林的深处/一如怎样走进各自的心事”(《白桦林》)。显然占刚感觉到了危险,“我是登山人一万年都不会跌落/永远都不会跌落的钟声/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一万年前就是今天”(《钟声》)。一万年都不会跌落的,今天应该跌落了罢?

所以,我不能确知占刚是“脚先踏出”从而入世的,很显然又是悼念的文字“献给海子”,“唯你以死亡歌唱死亡”,“在麦穗与铁轨之间”,“车过山海关/轻轻地辗过你的胸膛”(《死颂》)。那也是年轻的诗友,我也曾用过海子的笔名,而死者名声鹊起时,竟然是他的死期,一个研读法律的智者,却因为诗歌捐躯在北京的轨道上面,匍匐前进,并无胆怯。我来到百度,发现哲学与法的搜索中并没有名著的出现,这本集子,是不是哲学向法学的悼念,还是正相反?作为诗人,占刚又如何如此谦顺,近乎崇拜所有的大师:“我能否成为您的一朵向日葵/能否成为您的一抹色彩/在您的一次次爱抚下/接近阳光”(《度日》)。仰望之间,如此成就了这些作品,未必就不会成为大师的一分子,罗列于众偶像之中。“在这走向末日的日子里/白雪与灾难一起飘落/连婴儿都学会了/以死亡对抗死亡”(《度日》)!

有哲学的深度和社会学的眼界,占刚必然思考更加终极的题目。人类挣扎着试图摆脱上帝的手掌,然而最终的结局总是死亡。死亡才是世界的主旋律,角色反复登场,末日即将来临。无怪乎占刚那么热衷于悼念,大悲大喜,人类就是这样游弋在生死两界。占刚抓住了死亡,它将无法逃离,并被占刚弄死。

诗人的语调有时也会显出冷峻:“喋血在我的枪口之下/以后是哄笑四起/猫头鹰惊飞四起/盘旋在眉心与黄昏之间”(《枪手独白》),那么为什么“自古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谁一饮而尽/谁就会顺着李白的生殖器/流诗百篇”(《李白和酒和诗》),其中使用的非常刺眼的文字,不太像占刚,好像比较从众的感觉,然而并非败笔,因为世界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赤裸裸!《今日无诗》,《面对白纸》等等,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是否会江郎才尽?面对宏伟的时间,往往无言以对。“面对白纸/犹如面对自己的罪恶/不是将它撕成碎片/就是将自己撕成碎片”(《面对白纸》)。至于诗人的组诗,在各自的章节里面,有一些较为华丽的语言,精细地雕琢着各种概念,将细节替代了传统的诠释。“这时老鼠成为我们的唯一伴侣/当它们终于越过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草丛和山脉/祈祷在我们贫瘠的胸膛上的时候/我们才第一次懂得/该怎样用沉默来爱抚它/一如怎样用沉默来爱护自己”(《我们》)。

《看苹果在一天之内缓缓烂掉》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首。通篇没有缺点,近乎白描地将一个过程诗意地展示:“大约也就在这个时候 /它那饱满的根部开始沦陷/像婴儿的头颅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之中/接着就是扑鼻而来的腐香/透过玻璃弥漫于整个空间/这时我的创造欲极/也极易想象当年雪莱是怎样写诗/怎样陶醉于苹果腐香之中”。总得来说,我比较喜欢90年代占刚的作品,成熟很多,完美很多,而且没有丧失激情和灵韵。“风生活在窗外/窗外的世界十分美好/风愿把每一个季节装进口袋”(《风》),“在一瞬间/从一块陆地到另一块陆地/你肯定一次比一次陌生”(《远离自己》),“有夜莺歌唱的夜晚/手掌花朵般纷纷开放/让我们凝视屋顶/等待炊烟从手臂升起/经过宽大的袖口/弥漫在黎明血色的肌肤上”(《方位》)。文字就是这样说明了问题,那只善于用水墨书写历史的手,这个时候也会花朵般纷纷开放!

占刚后来的诗歌,由于篇幅问题,我就从略了,包括东渡扶桑,游走欧美的经历均在集子里有所收录,我也希望在多伦多这个地方可以像接待朱凌波那样,接待占刚。有诗集留香,有笔墨雅堂。(于多伦多)

秦巴子(诗人):
在写作中,占刚是能够持续地保持诗歌激情的诗人,在生活大面积犬儒的时候,他有着顽强地要把抒情进行到底的勇气和耐心,这当然更需要诗人对生活保持本初的好奇和热情,而占刚正是这样的诗人。占刚把生活的诗意有效地呈现在自己的作品之中,完成了独具个人特色的抒情,他告诉我们他身在其中的生活和我们的略有不同,也许这才是诗歌更有价值的部分。

郁郁(诗人):
    占刚说,东北人最没有家园感。
    所以去俄罗斯,去日本,所以到上海,所以又写诗。
    占刚啊,中国不是你的家,世界也不是。诗歌才是你心里的家。
    你的“灵魂”瘦骨嶙峋,你的“独白”声嘶力竭,你的“家园”满目疮痍。
    怎么办?再闯一次诗歌的“关东”,再下一场波涛的“东洋”,直到穷尽龙飞凤舞的一生。

包临轩(诗人、报人):
占刚的率性、赤诚,穿越时空,一直葆有青春少年的初心,是诗人本性的最好例证,也是他始终是我一位最重要的朋友的真正谜底。然而他的诗歌写作,却极见思考和体验的过人功力,与他的赤子样貌又仿佛不相称。这样的反差,我觉得是一种感悟的丰富和旷远使然,是赤子天性对生活产生深刻直觉的自然呈现。
王家男(小说家):
大爱,激情,义气,勇敢,我用八个字来描述我的朋友李占刚。他的诗,充满了对自由和公平的礼赞,真诚得跟孩童一般,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他的人格和他的诗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无疑是我们时代最优秀的诗人之一。

彭莉莉(诗人、学者、慈善家):
一口气读完《独白》,看到一个生命在行吟,看到一个灵魂诗意地栖居。他从长白山出发,“从北方到南方/从一个新年到另一个新年”,用“灵魂拷打灵魂”,无数个夜晚,他“把自己撕成碎片”,沉陷;又无数次泅渡,只因为他始终相信“家园座落在语言的对岸” ,于是写诗成为诗人自己拯救自己的一种宿命。

  “我驾着自由的力/从云空/纷落在枯秋的北方”,和所有的“行路人”一样,“有多少次远行就有多少次回顾人生”。这本《独白》,与其说是一路而来的行歌,不如说是面对自己,聆听自己的灵魂。

我们需要在黄昏将临的时
  安坐在自己的窗前
      迎接新月
(《我们》)
      要问为什么写诗?诗人的回答是:

     在写诗的时候
     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
     这是一段时间
     可以用它来穿越障碍
     测量自由
(《远离自己》)

诗人用诗歌完成一次次穿越,穿越于限制与自由之间,穿越于地狱之上天堂之下,穿越于记忆与现实之间,通过“一张白纸潜入内心”,如同走进故乡长白山的密林深处,走进灵魂的森林。

从青春年少时“四笞灵魂”,到“梦境在青花瓷的汉字间神游、逍遥”,再到“多少年来,我已走遍千山万水,唯有你的容颜令我恐慌”,诗人一路走来,始终在“辨认自己的语言、思想和站立的方向” ,站在长白山的高岗,质朴的黑土地养育了真诚的灵魂,诗人的内心始终在探寻生命的意义,作为人的存在的生命的意义。

青春曾如松花江上的一叶扁舟,“心里心外江雾一样迷蒙”,“白昼一步一回头地隐去”,正是诗歌拯救了在现实泥沼中沉沦的灵魂,走过青春的迷茫,探寻着生命的意义和命运的诡异。

    关于死亡:那究竟是一种逃离/还是一种奔赴;
    关于爱情:生命多么迂回/如一江流逝的春水;
    关于青春:一次次送你雪花/又一次次在你手中融化;
    关于命运:在叶子里一闪即逝的微笑/深藏着有关命运的含义;
    关于岁月:岁月只有提问/没有答案;
    关于天命:天命太远/而尘世太近。

诗歌如音乐常常在忧伤的时候悄然奏起。诗人说:我们在许多年以后才听懂。走过岁月,我们终于“从一座孤岛到另一座孤岛/从一个普通人到另一个普通人”,而钟爱的文字,如“梅子饱含泪水” / “家园始终座落在语言的对岸 ”

人到中年,我们终于能聆听自己,不再“从今天逃遁而去”,不再漂泊,不再流浪,那岁月经历的刻骨铭心的细节和疼痛在文字和线条中,变成流淌的诗意,犹如麦浪,在诗歌的原野久久回荡。

要问为什么发表《独白》,因为在世间,还有许许多多和诗人一样,苦苦寻觅的灵魂,在密林深处,能看到这一盏灯,这一抹亮;能籍由这一盏灯,这一抹亮,找到灵魂回家的路!

李天靖(诗人、诗评家):
岁月赐予诗人占刚这么多诗歌,若读如一首,它的意象如璀璨的星空,神圣、深邃而高贵;且于现代悖谬的社会,他仍然充满理想主义信仰的沉潜与激情,浓缩于一句:“我能否成为您的一朵向日葵∕……在您的一次次爱抚下∕接近阳光”。
安琪(诗人):
按照时间顺序读李占刚的诗,仿佛在读一代人的成长史。他们出生于1960年代初期,经历了文革的尾巴,很幸运在高中毕业时赶上恢复高考,成为“天之骄子”。他们对社会有热情有责任有信心,他们意气风发,他们是歌声中“八十年代的新一辈”。然后在众所周知的某个事件中他们的青春受到了击打,他们迷茫,他们痛苦,被迫着迅速成熟,成为游走于中国社会各阶层的稳重中年。李占刚仅仅只用诗歌记录自己,我们便从他的记录中读到了一个时代。

小海(诗人):
读占刚的诗集《独白》,依然能感触到他那颗暗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理想主义的心脏。他的诗歌中有行云,也有流水;有近忧,也有远愁;有独白,也有呐喊;有静穆,也有激越。我为他那吟唱的生命鼓掌!
                    
冰释之(李冰)(诗人):
年轻时手上攥着大把的光阴,谁不是只争朝夕地虚掷年华?写诗和谈恋爱是年轻人随手可以拿来贿赂青春的两大法器,如果谈恋爱还需要一个寄存情感的客体,那写诗就简单了,只需要自己的手爱上自己的心和脑就可以了。所以写诗的本质就是自己和自己谈恋爱。

八十年代就有这样一批和世界谈不成恋爱和国家又不想谈恋爱的人,他们起先只是和自己谈恋爱继而又拿着自己的恋爱结晶漫山遍野地和别人谈恋爱——最后他们爱上了这个国家(土地和人民)以及整个的世界。所以这也是诗人的博爱。

李占刚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的爱始于上世纪82年的《四笞灵魂》,而完成于今年四月《清明》则远不是他爱的终点。所以占刚兄弟需要用一生来“独白”。
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老而弥坚又终生不渝的伟大爱恋!
顾耀东(诗人):
在恶的世界,善永远是高贵的。占刚独语的高贵,更源于他内心的慈悲。
(于西行途中)
子厚(诗人、书法家):
幸逢占刚兄诗集《独白》出版,顺记与其交往二、三事。

一事是2010年占刚兄出席《诗探索》在张浦举办的昆山诗歌论坛,那时候我因地缘而列席,初识其人,虽然没有多少交集,但足以见证一个诗人对狂热的物质时代的反思:
  把泥土放在称上
  按平方米称出它的重量和价格
  让木生土,让土生金
  让沉默的银元在耳畔发出嗡嗡的鸣响
         (《一个男人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发出宏愿》)
  二事是诗人祁国带占刚和远村等人来访,我在张浦的水景桃园接待他们一行。到达水景桃园的时候已近黄昏,大家从车上下来,就见到西边天空的云朵在落日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飞碟,夕阳从飞碟周围射出耀眼的金色光圈,大家兴致勃勃的观赏着这一奇景,直到飞碟完全消失。我不知道那巨大的飞碟是不是占刚给带来的,是不是8月21日“南通海门的乡间旅馆,和远在大连海边别墅的王瑞瑾聊天”(《8月21日上帝光临地球》)时缔造的飞碟,只知道那晚大家都很尽性,喝酒、吟诗、切磋书法,其乐无穷。“偏向物质的人是地球人,偏向精神的人是外星人”,那晚我不知道我们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但我知道占刚是能带来幸运的人,是个传播正能量的人。

三事是一起参加“原来”现代艺术作品展。为了赶上展览,我和占刚兄连夜将展出作品送去装裱。装裱好以后,我联系了很多家快递公司,却都因为怕损坏而拒绝运送,甚至我们承诺如果损坏不追究责任,也没能说服运输公司。我都快没耐心了,装裱的老板介绍我们到物流中心去看看,占刚立即说走,就赶往物流中心。当物流中心的工作人员答应在指定的时间将作品运送到指定的目的地,占刚舒心的笑了,我为他的执着而感动。

从长白山出发穿过了大半个太平洋,执着追求真理,愿占刚兄“飞腾于宇宙之间,兴云吐雾”,“在青花白瓷的汉字间神游逍遥”(《我是龙的传人》)。
陈忠村(诗人、画家、学者):
当我读到占刚兄的诗歌《面具》时,被诗中折射出的“入世”和“出世”所征服,并为之叫好。“总之/你必须配上一副面具/挂在脸上 //眉骨可以高一些 /不必美丽动人/但一定要有人性深度”。在这个喧闹的社会中,守住真已经不容易,再守住善更难,这是一首诗换不来一个馒头的年代,诗人是“真”和“善”的代言人,占刚兄默默的耕耘着,正如诗中所讲:“最好是紫铜色/它最健康/容易令人联想到伟大和诚实”,我想这紫铜色就是占刚的颜色,他的诗句是用“紫铜锻造”并“经得住风吹雨淋”。

占刚的诗是他自己的一种生存方式,说到底是他以生成性语言去审美地掌握世界的一种生命存在方式,生活中我们在经济、文化和自由时间上都富有了,真正的需要这种高质量的休憩和享受,正如占刚的诗句“在不用的时候/请把它挂在墙上/它会像太阳一样普照微笑”。
           
李德武(诗人):
李占刚早期的诗歌唤起了我对八九十年代的记忆,青春、才气、率真、正直,这些也是一个抒情诗人所具有的天然品质。我惊讶于那种意气风发的美,今天读来仍充满激情和热度,令我感动不已。李占刚近期的诗歌有所变化,在对现实的呈现中追求客观和厚重。但语言节奏的放缓让我感到不如早期诗歌那样具有排山倒海、大河奔流的冲击力。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写作密码,李占刚的密码或许就是他那种波浪语言带来的持续强化的冲击力。
老铁(诗人):
面对寂寞的时代和喧嚣的时空,诗人的“独白”就是洒脱的歌唱。诗人李占刚用笞挞灵魂的诗歌,去关联“心灵和物”,以诗意的飞行,去关联“天空与陆地”。在这个无法逃避时光的太小的世界中,诗人以狂草的姿势翔飞于天地,“在打开与合上的动作中”,让诗意“神秘地苏醒和降临”……
马辉(诗人):
李占刚的诗如此坦诚、如此深情,以至于任何评价都显得不到位。比如:一边是现实,一边是梦想,其中如鱼得水的水和如鱼得水的鱼十分形象地喻示着一个浪子难以化解的怀乡情结。怀乡是诗人的天性,而鱼和水正对应着诗人和故乡。从内心出发的诗人,他的故乡也只能是他的内心。但“末日”之后,诗人的回故乡之路却总是来不及干爽就又被淋湿。千里之外,只有诗人才能听到雨打石碑的声音。
黯黯(诗人、评论家):
中国诗人经常要替哲人操一份心,思考世界和人生,并做法之布施。而如何摈除私人情绪和修辞欲望对表述的负面影响,成为明白人和糊涂蛋的分水岭。 诗里没有哀怨,没有狂欢和悲愤等各种滥情,即便是忧伤也呈现晨光——这得是多么通透的诗人才能做到——李占刚之为诗以冷静的激情,准确的表达,轻松抵达诗意而决不过度修辞,颇有些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自在。思想家写的仍然是诗,这让人欢欣。
宗仁发(诗人、评论家、编辑家):
占刚名为《独白》的诗集,我看从头到尾都是在以一个时代的代言人的身份发言,或者说占刚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丧失早年形成的那些坚定的理想主义基因,并总是在由此带来的各种烦恼中苦苦挣扎,饱受煎熬。与其说占刚在努力完成一个诗人的建树,不如说他始终在追问怎样做一个自己能够认可的人。
                                 
冯一二(诗人、画家):
曾经是一位战士的我,我的身体经历过硝烟与死亡的洗礼;当走进占刚的《独白》,我跟着诗人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史秀图(诗人):
轻灵之弧&灵动之狐
——读李占刚的诗
时间是一条弧线,显现的是人生的轨迹,李占刚以一首首轻灵的诗,见证青春,感受爱情。1983年5月,即将离开校园踏入社会的诗人学子,写下了激情飞扬的青春之作《自己的歌》:“我用浪漫/飘满坦荡的蓝天/溢出美和爱的浓香//我用童贞/滚圆童贞的雪球/耳畔掠过成叠的笑浪//我用冷酷/冻僵一切啊/一切廉价的市场//我用圣洁/涂死尘埃的卑污/在白茫茫的地平线上/擎起一旗纯正和刚强”。1988年,青春的诗人,以一首《白桦林》,抒写了心中爱情的躁动:“在这样难得的天空下/让我们沿着你的名字走近密林深处吧/在一个望得见或湖或海的地方/让我们坐下来/重温一下各自的往事/或者占卜一下各自的前程/或者干脆坐下来/倾听万物是怎样生长/又是怎样如松塔一般掉落下来/而时间是怎样永恒/怎样使我们变得壮丽/又怎样变得月光般恬静的”。1989年5月,诗人以一首《夏夜来临》,来表达青春的渴望:“你像渴望雪中日出一样/渴望夏夜//其实渴望夏夜/就是渴望芳草逼近冰山/每一阵呼吸都被歌声打断……渴望夏夜/无疑是渴望裙裾飞扬/像潮水漫过每一阵钟声”。

空间是立体之弧,显现的是人生的跨度和生活的维度。上世纪九十年代,诗人有一段赴日留学的经历,那时他的诗,依然轻灵如初,有相思,也有淡淡的乡愁。如1997年3月他在日本富山写的《我们称之为留学的状态》:“这是一连串书写汉字的动作,雷同而单调/每次都恰逢雨季匆匆来临/白纸如干燥的岛屿,全被淋湿/在提前到来的梅雨之季/‘留学’,和旅行箱里的行装一起/生长出绿色的霉菌,并向袖口悄悄蔓延”。日本富山的梅雨,似乎给诗人带来了太多的伤感,他在随后的一首《空梅雨》中写道:“窗有丝竹之乱/梅子盛开,雨打芭蕉/潮湿的节气愈加潮湿//而空,你这诗意之上的词汇/竟突然降临/令我想起空旷,想到冬天里的一次远离”。在《你是一个绕过家园的流浪汉》中,诗人表达的仍是乡愁的情结:“你是一个绕过家园的流浪汉/沿街拣拾爱情/凌乱的后院积满风尘//在某个空白的深处和边缘/你一次次升起又下降/沿着班驳的墙壁正斜向何方”。

狐是一种灵动的美,诗人在回国之后,便开始在城市间奔波,寻找发现。2001年12月在上海,诗人写了《看11月19日狮子座流星雨补记》:“彗星的尾部垃圾穿过狮子座/在黑暗的太空燃烧,然后熄灭//恰巧流经城市的头顶/一群披裹毛毯的情侣紧紧相拥,引颈向天”。2006年11月在中国竹乡安吉,诗人写下了《写在竹叶上的诗》:“有关祝福的词语我已酝酿多年/而今已化为雨水和泥土/把安吉的林海浇灌得枝繁叶茂//但我早已习惯默默祈祷/人到中年,正如竹林过午/午后的阳光,在闪烁的光影中变得无比暧昧”。一年之后,在江苏昆山,诗人又写了《一个男人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发出的宏愿》:“2007年的最后一天/一群时代精英推杯问盏/祝愿在下一个年度继续圈地/把羊群变成动漫/挂在网上任人宰割//他们紧扣时代脉搏/把泥土放在秤上/按平方米称出它的重量和价格/让木生土,让土生金/让沉默的银元在耳畔发出嗡嗡的鸣响”。

狐是一首灵动的诗,诗人在季节中穿梭,默默守望。2009年春天,诗人在上海写了《飞狐酒吧纪事》:“飞狐酒吧座落在碧云国际社区/老板是德籍华人,这里每天都被欧美人坐满/我和苏历铭至少有一年没在这里喝茶聊天/他说昨天就已从北京潜回上海/今夜他入住附近的那家商务酒店”。2012年夏天,诗人写下《我是龙的传人》:“我流淌在黄河闪烁的波纹里/化成半坡的泥土在彩陶盆上人面衔鱼/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我的脊背//从老子出发之地默默启程/金沙滚动鱼背闪闪放光,悄悄生出翅膀/用扩耳纵目倾听三江源头的青铜之声/看惊涛拍岸,大江东去”。2014年秋天,在美国斯坦福,一首《诗不如秋叶》,写出了诗人对诗的纠结和反思:“诗不在词,不在海子发现的诗意/秋字生前如何禾火,身后秋字怎样诗意/黑夜从大地的内部升起/驮走了粮食牵走了马/丰收后的大地一片荒凉//有关秋的诗,不在凉意之上/少年登楼强说愁,却道天凉好个秋/我必须朝着世道相反的方向/骑在月过中秋的凉意之背/紧揽缰绳,一骑绝尘”。
吴小曼(诗人):
这是时代的独白,也是对旧时代的挽歌。当科技革新缩短人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时,人的内心距离却在加大,这是信息泛滥与消费时代对我们内心“完整性”的破坏。李占刚以一个诗人的敏感,用非常直白的诗歌语言记录了时代的变迁与个人情感失衡后的焦虑与迷惘,大时代与个人小时代的交织与覆盖,从而唤醒我们对过往岁月的记忆,这里有上世纪八十年代青春的肆意与单纯,也有复杂时代对个人的伤害及人到中年的回望,它们构成了一个人完整的“诗歌历史”。
谷禾(诗人):
李占刚的诗歌仿佛他的人生逆旅,内里既有形而下的个人观察和感悟,又有形而上的深度思考。诗歌之于占刚,犹如博物馆之于失明的博尔赫斯,既黑暗而寂静,又喧嚣而芜杂;诗歌之于占刚,又如月光之于大海,让我们目睹了空阔和满盈,以及遥远而苍茫的星空。
王西平(诗人、诗评家):
和占刚先生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印象他是一个坚韧而和善之人,这部《独白》的诗集,清晰地勾勒出了诗人青春、梦想、狂热、迷茫、焦虑的心灵图景。30多年来他笔耕不辍,以语言和爱的一切迎合着所有的幸与不幸,以那个远离自我的“我”决裂、摧毁着一切幻象,作为一个反英雄主义的代表者。占刚先生以独善其身兼济天下之大心,为“我们”一代竖立了的榜样,就诗歌成就而言,他是这个时代硕果仅存的格言终结者,他是中国诗坛的“朗费罗”。
卢丽娟(风儿) 诗人:
在喧闹与寂静中,对世间万物细节的捕捉,占刚是后者。热爱,丰富,安静,舒缓,温和,流畅,从容,淡定,自由。读占刚的诗,便感受到他如此诗意的人生。
大方(小说家):
一个男人,近知天命之年去攻读社会学博士学位,你说他不切实际呢还是暗自赞许他有勇气、内心充满激情?

这样的男人,就算七老八十了,眼神里还有一丝纯真。这样的男人,诗和远方,永远装在心里。这样的男人,就算有无数称谓,“诗人”也会是最贴切的一个。

认识占刚兄很久了,接触不多,但他的形象在脑海里永远是最鲜明的一个,那就是帅ŸŸŸŸŸŸ。
一个又帅,又会写诗的男人,肯定是有故事的男人。他的故事,在他的诗里吗?我期待着,期待着他的《独白》。
默默(诗人、摄影家)
可以与复活的维纳斯擦肩而过,但万万不能与李占刚通灵的诗歌失之交臂。
王渝(诗人):
独白,心灵的语言。它们是李占刚现实里的体验,蕴藉生命。诗人的触及面广,带一份过分的敏感。是不是因为感受太多的忧患?独白,是他不能不一吐为快的心思,不得不流露的语言。虽然是说给自己听,却也同时触及了众多等待中的灵魂。(于纽约)
燕子(诗人、翻译家、学者)
占刚,好兄弟,你们离开日本已经多年了,现在还记得俺去关西空港送你们的样子。你没变,好兄弟。这么多年,你还在思索,飘泊,从一块大陆到另外一块大陆,永远面对陌生。这正是俺欣赏的的占刚。永远像出发时的模样。这也是我与你的“同心圆”,也是我们曾经拥有过《蓝BLUE》梦想的起点吧。

好兄弟,你懂,俺最不擅长写啥子“金玉良言(评语)”,你的真性情完整地保存在你的作品里了,一如你离别时的你,文质彬彬,干干净净。

记得古人说“诗歌乃精神之浮英,造化之秘思。若夫妙骋心机,随方合节”此乃“轮匠之超悟,不可得而详耳也”。(今人想说的话,都被古人道尽了,哈哈,)不能话唠了,等着分享你的“浮英”与“秘思”的大餐。占刚,因你在诗(思),故,你在,从未远去。(于大阪)
   
王瑞瑾(大学同学、诗人):
写诗的人不少,被诗邀请的人不多。占刚是后者。这位大学同窗才子有幸被诗厚爱并一直被诗邀请,直到中年了,少年英气始终附体,他依然是如诗一般初生的新人。
石家碧(诗人)
通读作品,内心涌入一个诗意的遐想:载一个夏末的午后,一只红尾巴的蜻蜓懒懒地立在玻璃杯口,阳光照过翅膀,载杯底织了一张网,然而,我透过这有序交织的网纹,清晰地看到了诗人纯净、透明的赤字之心。

金丹实(翻译家):
看到每首诗的创作日期,我们共历的那个时代不断闪回,唤起精神上的乡愁。占刚的诗,不是智力游戏,不屑飚技巧,干干净净不改初衷的一颗心打动人。
树才(诗人、翻译家、评论家):
李占刚的诗笔是纵横开阔的。这本《独白》有包罗万象的生命变幻特征。从1982年的《并非自白》到2015年的《清明》,这本诗集的生命跨度长达33年!它见证了李占刚这个个体生命的曲折成长和心理结构。如果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的诗情是浪漫而高亢地“言志”(我偏爱他写于1990年代的那些诗作),那么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他的诗风明显地偏向于“叙事”,许多诗作围绕“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这些生活细节来展开(比如对“10月28日”这一天,他尝试了两种不同的“记载”方式)。是的,诗人一辈子都注定要“苦于表达”。我希望读到更多像《眼睛》、《李白和诗和酒》、《李占刚年》、《上海之门》、《五十抒怀》这样的真率之作。我也赞赏他的《飞行》一诗中对诗歌的质疑:“除了言说苦难,是不是还有别的”。肯定还有别的,那属于语言的妙用。但对一位中国诗人来说,“苦难感”无疑是他内心的压仓物。
贾冬阳(诗人、学者):
判断一个诗人的内在品质,或许有两个标准:一是天赋才华,一是灵魂视力。前者显示他和语言之间的天然关系;后者则表明他对人世的洞察与理解。前者偏胜,可称为天才诗人与天才写作;后者偏胜,可称为智性诗人与智性写作;二者平衡,才可以说,在对语言的倾听中,诗人从作为概念、符码、工具性的既成语言-逻辑系统中脱身而出并努力恢复、还原、守护词语的原始命名力量。这种“原始的命名力量”有双重指向——既指向那发出召唤的不可表达不可理知的神秘境域——诗人褪去其“个体的主体性”而成为聆听“存在”传召之应召者;又寓指拥有神圣开端的民族文化及其古今之变——诗人秉承其“文化的主体性”而成为民族文化之“土地与血”的守护者。正是在二者近乎悖论的相关性中,才有可能成就真正的大诗人。在占刚沉郁而澎湃的诗篇中,我看到“天赋才华”与“灵魂视力”微妙的平衡。

黄礼孩(诗人、诗评家、编辑家):
用文字来记忆过去的所有岁月,用诗歌来诠释生命所有的旅途,用诗性来修行所有的日子。诗人李占刚写作并不是为了获得所谓的社会之名,而是为了让自己获得一种存在感,一种生命的温度和宽度,一种情怀的跃出。他的诗歌朴素、真诚、简明,如一张他以个人的名义向世界发出邀请的请柬。
任白(诗人、画家、报人):
占刚就像被衰老遗忘了,无论体态还是心态,结识三十多年,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少年,总是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不断在各种职业之间转换,总是在选择,总是在路上。当然,驱动这个少年不断行走的动力之一就是永不退潮的诗情。这真好,走着,写着,诗就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人生,就成了一种形而上的人生支点,成了对艰难世事的巨大声援。祝贺占刚,永远的少年。
老村(小说家、画家):
诗人占刚,凭我的直觉,他是一个深刻的知识者,他的诗里,有着人类对自然与人心深刻的知性。这种知性,在我们民族过往的诗歌里,坦率说比较稀薄,我想,大概这便是诗人占刚的意义。

林莽(诗人、画家、编辑):
《独白》是诗人李占刚历时三十多年的一本诗歌作品集。这些作品如同时诗人一样是坦诚而明亮的。在这些诗集中,诗人以诚挚、明朗而充满生命真情的表达,让我们进入了一个有着这个时代非同一般经历的人的生命历程和感情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个人的,但也是这个特有的时代的,它同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它同时又是一个完整的自足的世界。从自身出发,说出自己生命中最真挚的话语及体验,我相信这样的诗歌无论处于何时何地都是有根的,都是令人信服的。

罗青(诗人、画家、学者):
詩可以滿腔熱血,揚眉亮劍;可以淺斟低唱,柔情萬種;可以澡雪精神,升起明天希望的大旗;也可以頹廢悲觀,摔碎黑暗無底的魔鏡。詩不主故常,因為人生無常,詩筆只要真真無故,詩心必然天天常新,占剛之詩,或者應該可以不時做如是觀。(于台北)
郭吟(艺术评论家):
李占刚的诗,似有两个向度:一个是直接铭感于外部世界的触及及反刍,其中理想主义之思,如影随形;另一个则纯粹是对于不可表达之表达的内在需求,而止于不可知之境。这两者的   和交战,突出地表征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状况,因而为我们提供了一份灵动的个体范本。

袁杰(诗人):
李占刚兄的诗,写始于上世纪八零年代之初。他的诗,如此真诚的记录了整整一代中国诗人的歌哭悲吟。这一切,都是从一个自我命名的纪元,“李占刚元年”开始。他的青春吟唱,他的英雄末路;家园和炊烟,樱花和雪国;烂掉的苹果,和借酒消愁的惆怅;时代的祭坛,和耶稣受难的意义。他为汶川地震死难者写过诗,你和我也写过。乃至于,他的诗友,也多是你我的朋友。他甚至令人羡慕地去了瑞典,在托马斯的客厅,替我们问候过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大师。李占刚兄的诗歌,在某种意义上,便是中国当代诗歌的影像志和精神史。少女是抽象的,但美好是具体的。诗歌史是抽象的,但李占刚是具体的。  

远村(诗人、书法家、评论家)
与李占刚交往久了,很自然地会感受到他那纯真的人品,所以有人开玩笑说他是“吉林他们那代学子中最后的净土”。说的有点夸张,也仅仅说笑而已。不过细细品味倒也实在,不用太麻烦地去追究占刚的生活足迹,仅从他的诗集《独白》中,就完全可以印证这种说法的合理性,甚至是经典性。

编入《独白》的诗,时间的跨度很长,抒情是主基调,几乎所有的作品里,始终在纯净的情怀下,抒发着清泉般的思绪。早期的诗在情绪质感与表现手法方面稍显单薄,近一些年则越来越练达,对内心的拷问,对人生更深处的思考,对社会现实与历史的探索,表现角度更多;表现手法也更丰富,更成熟,语言的质感明显地硬朗起来。他的诗多种构成似乎都在变化,而他的内心,蓝天一样或者蓝天上飘着白云一样的情怀依然没有变,有时即便牢骚,那种情愫也显得干净,让人感到温暖。
莱耳(诗人、摄影家、编辑家)
李占刚的诗歌写作有一种醇厚的抒情气息。在他多年的写作中,保有了最初的激情,这使他的诗歌呈现出高蹈的理想主义色彩,这种坚持和纯粹在今天的诗歌写作中显得尤为可贵。
秀枝(诗人)
阅读占刚兄新诗集中坦荡、率性的诗句,脑海中不时映出他曾描述过的大学毕业时的一个场景:在充斥着凝滞、惆怅和离乱气息的毕业季校园,他肩扛一大箱散发油墨馨香的打印诗集,脸上流淌着汗水,手上残留着墨迹,意气风发地向迎面走来的同学频频打招呼......占刚兄的诗有着八十年代诗歌深深的烙印,纯净,纯朴,纯真,纯粹。可谓是一个时代诗歌的纪念。历经三十年的时光轮转,一个八十年代富有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情怀的诗人,在变幻多端、物质至上的现世中,仍然坚持和坚守着八十年代精神,诚挚的诗篇中闪耀着拳拳的赤子之心。他早年游走俄罗斯,留学日本,年近半百时在中国人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近年又潜心做公益慈善事业——他的人生历程即寻找梦想的过程,他将个人的生命体验与社会忧患相结合,关注弱势群体,奉献爱心,以此对当下社会做出某种平衡和协调的努力,突显了作为个体的社会责任感。多年来,他始终热爱诗歌,他的诗是他灵魂游走、追寻理想的印记,有彷徨的苦闷,也有激昂的鞭策。占刚兄近年还热衷于将现代诗写成狂草书法,将原本自由的诗情赋予更为激情、奔放的形式,给人展现了两种艺术相融的美好。我一直想拥有这样一幅占刚兄的字,挂在对面的墙壁上,让我在大量枯燥的时间里,能经常望字而使思绪插上诗意的翅膀,恣意飞翔。
吕新(诗人)
占刚的诗集《独白》(电子版)让我读到欣喜若狂之后,我就一遍一遍反思自己,是不是我已经被诗歌拒之门外?而那个把我拒之门外的不是诗歌本身,恰恰是我自己。

从教师、记者、游学者、慈善家、诗人、书法家、到社会学博士,从松花江畔到黄浦江边、从巴斯德谢瓦大街到富士山,占刚始终不忘把诗歌揣在他贴身的兜里,他以他独特的生存方式,游走于世界的各个角落,要么,面对遥远的祖国,要么融入祖国的怀抱,凄凉也罢、温暖更好,因为那个本真的我,在经历过一次次风雨洗礼之后,历练得那样淡定和从容。我“再次舔抚伤口/走向我们这个时代的祭坛/向沉默的雪夜发出低沉和长久的嚎叫”我理解,那是诗人在用责任和使命,呼唤灵魂真正意义上的回归。因而占刚的诗歌,空灵中彰显着陈实,理性中氤氲着温婉。

占刚和朋友喝酒品茗,总会语出惊人。占刚写字,居然临摹王羲之将《心经》洋洋洒洒于东北大煎饼之上---在很多人尚不知是否真正“走过自己”的时候,占刚,这个东北汉子,早已沿着他唯一的目标出行,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占刚是一头必须跨越栅栏的豹子,过自己“无所在”(法国学者《无所在的故事》)的生活。
刘晓峰 (学者,诗人,作家,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在我四十七年的人生中,李占刚是很特殊的一位朋友。 我们相识的时候只有十几岁。从那时数起,近三十年的人生历程中,他一直是我生命中一块重要的支撑。

每当想起这一点我总是心存感激。在我看来,这是一种缘分,与人生命运息息相关,因为这缘分里包含了太多不可知的因素。

我们的生命有很多地方有过重叠。我们都热爱文学和诗歌,八十年代我们曾并肩骑自行车从吉林奔向泰山,后来我们都在大学教书,还都曾远赴日本留学,一起在日本创办了大型中日双语文学刊物《蓝》。我们的人生路直到归国后才分开了方向。他去上海,开始了他多彩而又曲折的人生,我则回到清华大学重拾教职。坐在书桌前为这本诗集写序,过往的岁月像激流一样迎面扑来,许多往事忽然被唤起。初识时的青春、梦想,生命旅途中的搀扶、砥砺,那些为对方的每一点进步与成功的欢欣,那些为对方的每一点失败产生的焦急和忧虑,都历历在目。三十年啊,我们共同经历了中国大地上发生的巨大变革,共同感受了一代人由期望到失望,再从失望重新抬起头颅挺起胸膛生活。这一切让我深深感觉到,生命是怎样一个瑰伟的历程。

为一代人命名从来就是危险的工作。但我仍旧想要为在八十年代成长起来的这一代人找到一个共同的名字――“挫折的一代”,这是我为我们这一代人的命名。这一代人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在物质极度匮乏的社会中,接受的却是最为纯粹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教育。八十年代初整个社会挣脱束缚寻找开放的时代空气,则给了他们批判与叛逆的勇气。而最能鼓舞他们青春的就是梦想――相信未来,相信进步,相信一个最合理的社会制度即将从今在自己的一代手中诞生。我记得八十年代初参加一次大学生诗会的情景,不下四位同学在诗歌中使用了古希腊数学家阿基米德说的“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很多同龄人和我们一样相信这种可能,并把自己正在学习的知识看成是这个支点。那正是李占刚诗歌起步的年代。然而那份信心和那份胸怀,在八十年代末彻底被打碎。迸溅起来的碎片,刺痛了无数青春的心。我曾经和李占刚一起到东北四平市参加学友刘诚的葬礼。这位我们共同的朋友,在二零零三年以从高楼上跳下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我们都知道,和我们一样他真正的精神生命在十年前已经破碎,那之后的日子只是一份无处皈依的飘零。能够这样结束自己人生是需要一份坚决果断的。然而更多的人如我,却只能一直逃避,一直自我欺骗,并苟活在浮世的喧嚣中。

然而李占刚不同。八十年代的火种在他那里一直燃烧着不曾熄灭。即便进入九十年代,在他以笔为刀与吉林市的垃圾牧场搏斗的时候,在他行走于俄罗斯大地寻找梦想的时候,在他伏身日本榻榻米上写作《北岛论》的时候,在他为创办《蓝》杂志奔走于北陆与关西之间的时候。为了激情为了理想挺身而起,似乎是他一种永恒的姿势。最近这几年,他更投身于慈善事业。他的“千予千愿”计划,在上海市民和为建设上海的民工之间搭起了桥梁,为一千名上海民工的孩子圆了一千个梦想,感动了很多人。而实现这份“千予千愿”只是他慈善事业的一部分。我收到过的他发来的问候短信中,有他发自西藏的,那时他正顶着风雪向四川藏区德格小学运送捐赠的炉子,也有他发自井冈山的,那时他正给老区贫困学生送去大量的笔记本。对于公益的一切,他一直那么投入。很难找到像他那样热心建设班级校友录和联络校友的。他永远和理想主义联手,尽管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和生活世界都已物质化。他这份坚持,在世间人的眼睛里或者已经和落伍与愚笨等同。他的世界是一贯不通时务,不切实际,也是一贯不与现实世界妥协。翻看这本诗集中的一首首诗歌,我仿佛看到金黄的银杏叶成片成片飘落。而作者就是这棵活成活化石的高高银杏。仔细辨别那飘落的吉光片羽,每一片展示的,依然是八十年代的精神。
在我眼睛里,老友风采依然。
在我的眼睛里,他就是八十年代。

风从海上来,雨向山中走。
遥对八宝山,且饮一杯酒。
暴富珠如米,大贵印如斗。
俱是臭皮囊,化烟成乌有。

请允许我为一本横亘了三十年岁月的诗集写作序言时,引用这首我新作的打油诗《醉中吟》。行年近五十,已经看过了珍珠如米的暴富之家,也见识过大印如斗的龙子龙孙,并且知道海上山中,风来雨去,与循环往复的自然相比,人生何其短暂,浮世的荣华未必就那么紧要;真正在我们的生活中支撑我们精神世界的,是亲情与友情。在静夜里我伸出手,伸向南方。我知道在那里,有我生命中一块重要的支撑。他的存在就是诗歌,他的诗歌就是他的存在。他是我们一代人青春记忆的结晶。在这日渐寒冷的季节,想起他我心中总是充满温暖。而对于上苍赐予的这份缘分,我永远心存感激。

苏历铭(诗人)
在出国留学前夕,刘晓峰介绍我认识了来自吉林市的李占刚。那是没有留下印象的见面,以至于彼此在日本再见时并没有认出对方。确切地说,在北日本的立山连峰下,我和占刚因为诗歌结下深厚的友情。

晓峰在出国前就是朋友,尽管我们性格不同,在诗歌观念上相当一致。记得日本阪神大地震的前夜,我们围绕诗歌谈至凌晨,离开的时候,还是意犹未尽,在积雪的路面上他送我回家。在我刚刚入睡的时候,大地震发生了,差点把我震落床下。当时晓峰、占刚和我同在一所大学里留学。占刚和晓峰主攻现代文学,占刚的硕士论文竟然写的是《论北岛》,这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中间,恐怕只有他一人殚精竭虑地张扬中国新诗的现状。他说要让海外了解中国的现代主义诗歌,这就必须从北岛开始。是他怀着激动的心情,乘坐夜行电车前往大阪,真诚地看望先行者北岛。我一直以为,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中能够称得上诗人的为数不多,占刚是其中相当出色的一位。

占刚最初孤身一人东渡扶桑,孤独感是可想而知的,我经常在午夜时分出现在他家的门口,只要他有兴致,彻夜长谈就无法避免。诗歌是我们之间永恒的话题。占刚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即开始诗歌创作,他的作品和同时代的诗人相比毫不逊色,只是没有在应该发表的时候刊载,以至于少为人知。我先他回国,之后他与刘晓峰等人共同编辑中日双语文学杂志《蓝》,刊发和介绍了不少新诗。写诗这些年来,我见识过各种各样以诗歌为借口追逐功利的人,占刚却从来不会,他对诗歌的态度始终是那么纯粹和透明。最近他谈起读博的话题,要是别人,我恐怕会极力劝阻,对他我真心理解,他的战场应该不是商场。
在《在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想起俄罗斯》中他描述自己落户上海后的心境:“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终于把家从腰带上解下,安顿在南方/他像李白那样散开长发/将写字比作弄舟/只是提笔忘言,扁舟搁浅在纸边,一动不动//近日总是阴雨连绵/记忆难免收起翅膀潜入潮湿的笔芯/而他的歌喉却一再失声/混合着楼下自由市场的叫卖声/被缓缓驶近的重型卡车载向远方”。现在,占刚已落脚上海浦东的碧云国际社区,他家附近新开了一些特色酒吧和咖啡馆,每次去上海,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和他坐上一个晚上,最主要的话题依旧是他痴迷的诗歌。诗可以不形成文字,但诗的境界和精神,在现实社会中的任何地方都闪耀不灭的光辉。
感谢诗歌,是诗歌让我变成特殊的人,也认识和熟悉了一群特殊的人。许多与诗歌相关美好的人与事,都已永存心底。现实中,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真实地面对生活。而我要面对支出和应收帐款,以及人脉、资源、客户、市场、需求等等并不让人特别快乐的事情,有时还得附庸一些小布尔乔亚的情调,比如出入欧美风情的餐厅,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漫谈,以及修剪松乱的头发。生活改变着我们,特别是在嬗变的年代里,经常会发现某些美好的梦想已不存在。或者说,我们接近梦想时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诗歌的美好在于能够让我在繁杂之中享受安宁,我心中的美好是诗潮激荡所带来的怀念。
邹大力 (团中央书画摄影协会会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现代诗歌精神骑士奖获得者)
“占卜未来,有欲则刚”这8个字,纯属是我安在占刚身上的。其实他并不信占卜,他一度把“占”字改为“战”。而“有欲则刚”四个字则也纯粹是我的独创,曾在庆祝占刚读博时书赠他这么四个字。熟知他的人,觉得很贴切、很给力!

也有人以为是笔者记错了写错了,总想改为“无欲则刚”,或者认为欲就是利欲就是性欲,没有才好,让人哭笑不得!哲学辩证法不辩也罢,至少中国汉字的含义应该知晓。欲是什么?欲至少有5种含义:1、想,要,想得到,想达到:~罢不能。。2、希望,愿望:~望,求知~。3、需要:智~圆而行~方。4、将要:东方~晓。5、过盛:利~,情~。总之,有欲,就是有想法、有愿望、想达到。欲望是人人都有的,没有有无之分,只有轻重之别。欲望在人类生活中的是不可或缺的,没有欲望就体现不了人的存在价值,欲望是推动人类探知世界、认识世界的直接诱因。欲望不论轻重,首先必须要有。对于占刚而言,“有欲则刚”是贴切的,他就是一个内心有想法、有愿望并刚正不阿、一直向前的人!即使言性,无欲何刚而言?!呜呼。

我这样评价占刚是有缘由的,整整30年的交往见证了占刚的成长之路。占刚生于北国江城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父母给我的印象是相当的憨厚、耿直,他兄、妹的年轻笑容也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占刚的每一步发展,都是自己苦心设计、不懈追求、辛劳耕耘所取得的。我对他的了解,可以说,无人取代,我是看着他怎样一步步从大男孩成长为大男人的。

在70年代末的大学校里,虽说是同年级同班同学,年龄却非常悬殊。我大占刚6岁,还有整整大他一轮的老大哥、老大姐。在校园里,他像弟弟一样天天跟在我的左右,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书店、一起写诗练字画画、一起练拳击、一起考美学研究生、一起放假回家,有几年时间,我俩几乎形影不离,他过20岁生日,我送他一首诗,主题就是要在相同中寻找不同。

想起几个有意思的事,足以见证我们的友情。有一天,我们同在宿舍水房子里洗脸,突然想起玩憋气游戏,就是看谁的脸在水盆里憋得时间长,我先憋气,占刚计时,然后占刚憋气我计时,占刚憋得满脸通红从水中扬起头来,马上过来看我的手表,以为赢定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手表在他憋水时突然停摆了。哈哈哈,水房子里一片骂声和笑声!还有一年署假,我带占刚去松花湖丰满水电站亲戚家玩,晚饭后,我俩正为一家企业设计罐头商标,他顺口说,在水电站入住电有倒是,不用担心停电了。可是话音未落,一片漆黑,水电站家属宿舍停电了!又是一片笑声!人生啊,就如同这两段真实的笑话,真是苦乐无常,千变万化,心算不如天算。

在大学,我任系、校学生会宣传部长,这期间我们干的三件事让同学们印象深刻,而这三件事都少不了占刚忙前忙后的身影。一是编排、绘制校门口的大画廊,二是编印诗集《窗口》、主持“秋光诗会”,三是效仿马克思组建“学士俱乐部”探讨哲学与人生,当时还油印了出席证,有组织有宗旨,我是常务主席,占刚是执行主席,这是高考恢复后最早的学生社团,可谓轰动一时。

在大学,占刚最大的收获,不仅仅是认识了我们几位朋友,还收获了自己的爱人。占刚虽然年龄最小,略显稚嫩,但由于他的才气和帅气,喜欢他的女同学还是有的,当时占刚胆小,不敢单独去见女同学。一直到毕业前一年的秋光诗会以后,他谈起了我们都认识的同乡同系诗友李淑琴,她给我们的感觉是柔情而又诗意,我便鼓励占刚抓住机会。他俩相爱以后,占刚仿佛一下子长大了。现在,他们的大儿子已经读硕毕业在美国就业了。

李淑琴是懂占刚的。记得毕业以后,占刚与晓峰骑车从吉林去泰山,当时的联系方式只有书信和电报,占刚每到一处先到电话局给淑琴发去简单到几个字的电报,如果留到现在,连起来一定是一首再无法删减的诗。当占刚骑车到北京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淑琴寄至团中央机关让我转给占刚的信,占刚给我们念了,真是非常的感人,她在信中写到:

“记得你跟我说过,出来是为了寻找两样东西:自己和路。说心里话,你们走后,我常常怨恨自己是个女流之辈,不能跟你们一起漫游乡间的款款小路,横看历史的迁变兴衰,品尝海水的苦涩,领略泰山的宏壮。而精神上的支出更是让我无法忍受:我这颗多情善感的心更加脆弱了,每当夜深人静,胸口总是滚过阵阵酸楚。只望你们好去好回吧!”

说到骑车数千里奔向泰山的事,可以说这是我认识的朋友里做出的最为壮观的一件举动了。泰山之行对占刚的成长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一行的艰辛与感慨都记在占刚的散文体游记《奔向泰山》里了,最近我又读了一遍,洋洋十几万字,很是震撼!他在题记中这样写到:

“当痛苦地发现我是这大千世界的失落者时,便拚命地寻找道路,寻找自己。在奔向泰山的四千里路上,我终于找到了它们。我不能不惊喜而自豪地宣布:这条路属于我们一代人,而我自己则属于这座大山。”
占刚是一只候鸟,瘦弱而刚强的身体在不停地迁徙。1979年考入东北师大政治系哲学专业,1983年毕业后回在吉林师范学院任教。1993作为访问学者和记者游历俄罗斯。 1996到日本富士山大学留学,获文学硕士学位。2001年春天回国并定居上海。2011年考取人大社会学博士。一路走来,他用自己的真实性情在找寻内心最值得珍惜在东西,他在诗中写到:

这一天什么也不做
只是想念遥远的亲人
温暖的爱情
如鱼得水的水
和如鱼得水的鱼

占刚是一棵冬青,诗意而正直的内心永远年轻葱绿。在吉林,不论是当老师还是当记者,他都无愧自己的职业良知,干的是有声有色。在俄罗斯,他圣徒般朝圣普希金、托尔斯泰,沐浴在俄罗斯崇高的人文情怀之中。在日本,他顶着学习、生活的重负,参与创办了大型中日双语文学季刊《蓝》。回到上海,李占刚肩负起中华爱心基金会中国长三角社区建设委员会主任的工作,以善行天下的心态,让“千予千愿”等公益活动占据了上海报纸的版面和农民工的心。同时,不得不说的是,他还在这个国际性的商业之都,顶着生存与工作的压力, 执著地思考着现代诗歌、书法的表达方式,他的作品得到诗歌界、书法界的关注并多次在国内外获奖。值得一提的是,前年9月占刚和几位诗人朋友在斯德哥尔摩拜访了世界著名诗人托马斯,占刚还送给托马斯一幅书法:“夜从东方涌向西方以月亮的速度”(托马斯诗句),正好一个月后托马斯获得了世界诺贝尔文学奖。占刚高兴地在微博上发帖:“这次旅行绝对是一次绝唱!我。衷心祝贺托马斯-特兰斯特罗默!不能不说,我幸运得有些不可思议!”

记得前几年我专程去江苏参加了占刚诗集《无名集》的作品研讨会,与会诗人大都给以高度肯定,会上也有个别另类人毫无厘头的挑剔,认为读懂了就不是诗,我当即毫不客气地进行辩解,我当时就想,我坐在占刚身边,他是踏实的。

什么是朋友?我觉得,私下里可以批判乃至颠覆,但公开场合必须坚决捍卫。其实,占刚每次遇到难处,总是愿意找我聊聊,不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上,在与占刚交往的朋友同学中,我是一直敢于推心置腹说真心话的,他也是乐于倾听的人。前几年的一天晚上,他兴高采烈地邀我去人大办公室欣赏他的狂草书法,我一页页地翻看着他写的近百张书法习作,我当即则说:“你的字体结构规范了,研习赵孟頫路子对,但感觉气势不如以前,掌握草书规律以后还要放开写,不要拘束,不要丢掉你以前的特质。再说,临帖就要临像,要把每一遍都当成作品来写,不要兴致一来,一气划拉几十张。”我想,朋友之间的真诚告诫远远重于简单的夸耀。当然,在占刚这个老弟的身上,我获取的东西,无疑更多、更珍贵。因为,他是充满活力、热望的热血青年,是既单纯又义气的朋友。正像他诗中所言:
在举向你的无数次杯盏中,
我的血液不断酿成语言。
占刚是一颗子弹,坚定而执着的艺术轨迹将永远向前。占刚在人大读博的同时,协助导师成立了“郑杭生社会发展基金会”,担任秘书长的他已经弄出一些动静。入夜,他常常一个人在灯下苦苦地琢磨诗歌,研习书法、虽说身单影只,但他内心强大,况且还有一大堆亲朋好友在各个角落,用期许的目光关注他、祝福他!
近年来,占刚的诗歌、书法作品可以说已经风生水起,在国内外形成了相当的影响力。虽然扳机已经扣响,不过,还要给他更多的时空,让子弹再飞一会,炸裂声一定会更加生动悦耳

袁武(诗人)
关于“四合院”的起因真的很遥远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984年,在我大四的寒假。大力、晓峰、占刚我们四个人躺在我家仅十平米的卧室中占地八平米大的火炕上。那个时候只有假期里,我们四个人才能在放假回家时在吉林市小聚。记得那晚我们纵酒畅聊到的后半夜,黑暗中的四人轮流讲着各自的经历,没有大苦大难的晓峰和占刚讲了什么我早已忘记。但大力讲的关于他曾在煤矿背煤的经历我却记忆犹新。

当大家从过去谈到未来时,不知是谁说起,将来我们四人都闯到北京去住进一个四合院。那个年代人们的想象力是有限的,没人说清楚那个所谓的四合院是买呀还是建。我想那时不可能用买或建来讨论我们的四合院。因为那个年代老百姓的房子都不知是怎么住进去的,每家都差不多,没有什么高级低级之分,也弄不清是个人的还是公家的。就我个人现在的理解,我们四个当时都还混的不怎么好的穷小子。(那个年代全国人们都混的不怎么好)这样条件的我们竟然萌发了一起进京并要一同住一套四合院的想法,这一定是吹牛皮时过的嘴瘾,反正我是没当真事。别说住进四合院,就是上北京这个不着边际的念头,我都没有过。

而当今天提笔写这篇关于“四合院”的往事,才清楚地算出已距今近三十年了,这相当于我年龄的大半数,真是犹如隔山隔水那么遥远。记得曾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他说:“现在我们这拨人都快老了,无论是事业家庭还是其他别的什么都混的差不多了,你说,是觉得现在这样什么都有的生活好,还是八十年代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好?”

我说:“向往八十年代,那个时候人们都很穷什么都没有却都洋溢着激情,那个时候现实很苍白,却有愿望与梦想在心中燃烧。那个年代生活很孤独也很简单,人们每天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高中毕业后,我的人生拐入了一个又一个的转折中。一九七五年,下乡插队当知青,一九七八年招工回城当工人,一九八0年高考成了大学生。一九八四年,大学毕业后我被要求到一个县城去支教,正是在这人生艰难的爬坡阶段,我们四个人却躺在同一铺大炕上,遥想着未来在北京的没谱的生活和传说中的四合院。

对我来说,大学的校园生活是灰暗阴沉的,既不浪漫也毫无激情。但除了完成本科的学业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三个即使离开了校园也还能继续来往相聚的朋友。我们四个人专业不同,年级不同,年龄也不同。之所以会相识完全是因为爱好和机会碰撞到一起而促成的挚友。

大学时,我除了画画,做得最多的是补文学修养、看小说、读诗歌,八十年代初正是蒙胧诗创作盛期,这三位兄弟都是校园诗界的干将,我毕业那年刘晓峰已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了,在当时,这个招牌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角色。八四年占刚和大力都已毕业离校,所以只有晓峰我俩常常会散步、谈心,特别是我毕业后远去一个县城教书,每每回省城接触最多的也是晓峰。那时候的话题很窄:文学、历史,而且总围绕着现实和未来而谈,晓峰博学,谈话间显现出智者的思想,对我的行为很有指导和启发作用。每每侃侃而谈时,他的面部表情是非常丰富的。常常是双眼弯成弧形的两条线,薄薄的嘴也会笑嘻嘻地成弓形地向里凹陷,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象李时珍,我曾几次地对他说:等我创作李时珍时,就照你画,他很抵制,觉得把他画成李时珍很委屈,以至多年后他还耿耿于怀地说:我怎么能象李时珍?其实我只是觉得他外表象李时珍,无论是性格还是知识结构他和李时珍都是不同的,我虽不知李时珍性格是什么样,但晓峰是不同的……

晓峰是个感情细腻人情味极重的人。在我去县城支教时他曾为我写了一首诗,很郑重地抄了下来,随一封信寄给我,只可惜那封信那首诗现在都找不到了。只记得诗的第一句是“你说你要去远行,送你一匹白马”每当我吟诵这仅记住一句的诗时就想流泪。因为这短短的一行诗总会把我送回到那个孜然一身的远方生活和当年朋友爱莫能助的牵挂之中。

那时每次从县城回到长春,唯一去见的是晓峰,一次次长谈,一顿顿寒酸的饭菜和酒,谈着我破烂不堪的生活,谈着我自己都无法想象也不期待的未来。每次相聚都会在师大附近的廉价小饭店里,弄几个小菜喝一点酒。晓峰那个时候不喜欢喝酒也不能喝,但却很能吃菜。记得有一次正在我激动地痛说着“革命家史”的时候,一盘摊黄菜端了上来,在我继续痛说的几分钟里,盘子还在,菜却没了,我停止陈述疑惑地看着晓峰,他很抱歉地笑着说:“菜,味道还不错,再来一盘……。”

当然,我们俩可不只是为了吃喝才聚,晓峰会情不自禁地背诵刚刚看完的艾斯玛托夫,我也会兴致勃勃地讲我新的一幅构思。晓峰不懂画,但却总试图把他的文学元素搬到我的画中,在我根据自己长白山的日记有感而创作的《那山上有片白桦林》的作品时,晓峰一看到草图就异常兴奋,因为画中是我的自画像并且引用了我自己的日记做题记,面对这幅稍稍有点文学意味的画作,晓峰终于有了在我的作品中施展他的文字才能的机会,手舞足蹈地在草图前提意见。将我好端端地一件独幅画,演变成富有故事情节的连环画了。不管怎样,他是真心希望我能每一次创作都是好的作品。一直到今天,晓峰还时不时为我提供构思,建议我应该画些什么题材。只可惜,我的绘画太过专业,是无法引用晓峰那类专属于文学上的意见的。

在县城支教那几年,我回长春是没有地方去画画的。作品《暖风》的创作就是晓峰让我在他的研究生楼的一个教室里完成的。这是晓峰唯一一次看着我从构思构图制作完成的一幅作品。记得当作品即将完成的时候,晓峰拿着毛笔在画中的屋顶上的乱瓦层中加了几笔,然后欣喜若狂地说“哥们儿也动笔了!哥们儿也动笔了!”那兴奋程度好像这幅画是他的作品。想想那个年月,苦中有乐的生活是那么令人回忆的。我俩常常在师大那个封冻的,铺满积雪的人工湖上散步,偶然也会人每手拎一瓶冰凉的饮料,躺在雪地上,不说话。那是一种难得的心境。那时候对未来对未来的感觉像对湖面上的积雪的感觉一样,灰白而苍茫,毫无生机,只有默默等待。

只是,我俩不是总这样的和睦相处,在我们四个人中,我和晓峰曾经不止一次地发生口角,有一次在吉林市我的家里,好菜好饭刚开始吃,我俩因为一件事争吵起来,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我也毫不阻拦。三天后,我收到了三天前晓峰在火车站蹲了一夜,所写的一封猛烈攻击我的檄文。自此我俩有半年不来往也不通信。直到我一个人在长春飞机场的画壁画的时候,因为家庭婚变内外交困、心情压抑。终于有一晚熬不住了,硬着头皮赶到师大去找晓峰。在水房看到洗衣服的晓峰,四目冷对只几秒,一切迁怒都烟消云散了。那晚我们在长春大房身机场漫长的跑道上走了很远很远,也谈了很多。那个寒冷的秋天是我的多事之秋,面对晓峰,我倾述了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愤闷,而在那个荒芜的等待改建的旧军用机场的跑到上,是晓峰帮我从灵魂的困顿里艰难地走出来……

和邹大力成为朋友,不仅因为诗歌,他还善画。他曾经考过东北师大艺术系,虽然没能如愿,但画画这件事三十几年如一日不弃不离。性格中踏实稳健,锲而不舍使他的摄影、书法及绘画都有着很多的成果。我们四个人,大力是最早进京的。大学毕业,他分配到团中央,直到今天就没离开过这个大机关。我在县城支教的第二年,赶上世界青年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术作品展”。那个年初的寒假,我没有回家,用一个假期创作了在县城的第一幅作品《小镇待业者》,当拿到省城美协送展时却被告之省城的评选已结束。我一再说明在县城多么不易完成的创作。省美协领导才同意我自己把画送京和吉林省的那十几件作品放在一起等到全国终评。这个展览的主办单位是全国青联及中国美协。我带着作品进京去找邹大力。由他将作品送到评画的现场。因为展览的事,大力很忙,晚上我一个人住在他团中央的宿舍里。几个月后,大力写信告诉我作品入选了,并邀请我赴京看展,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美展。展览期间,我又一次来京看展,并和大力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庆贺画被选上。但是,当我在中国美术馆众多的作品中找到我的作品时,觉得自己的作品很不起眼,我看到很少有人在我的作品前驻足。我意识到是大力的帮助,作品才得以入选。既感激又惭愧。看展的当天我就乘夜车返回长春,没和大力见面更没喝酒庆祝。沮丧的心情使我也没能和大力致谢。第一次入选全国美展的感受使我萌发了进京的愿望。我意识到一个艺术家无论多么用功,眼界不开阔,艺术是不能提升的,这一点在北京的大力是得天独厚的。

我和大力是同年生人,因为他长得比我老更因为他为人忠厚,真诚。所以对我,对我的艺术一直是推崇呵护的,当年,晓峰和占刚都在日本留学,每次回国,我们四人相聚喝酒时,两个假洋鬼子借着酒劲总是以见了世面的姿态,对我的作品,包括我从事艺术的状态,进行“围攻”。每临此时大力就会出来解围,总是反复那么一句话“不是你们说那样”“袁武不是你们说那样”至于我是怎么样,他又没有下文。不知他是说不明白我怎么样还是不想和两个居高临下的海外人士理论。但是我在京的多次作品参展,大力都回去美术馆看画的,对我的作品发展到哪一步他心里一直是有数的。大力做事极为认真,踏实有长性,像牛一样,默默地用蛮力。记得一次我们四家人在山上我的画室聚会时,早晨起床已不见大力,说是上山了,我和晓峰沿着山路一边聊天一边追寻他,可是走了近两个小时不见其踪迹,在回返的途中,发现他的汽车停在山口的寺庙旁,原来一个木工棚和作坊使他在那拍了几个小时的照片……

和占刚相识是在大二时,他给我的印象是永远年青有激情,那种对事情的激动情怀像火一样每时都在燃烧着,这种感觉一直到今天还依然,既让我羡慕,又让我挂心。记得大三时,去看由校诗友会组织的诗歌朗颂会,在共同课教室的讲台上放一个麦克风,每位诗人都站到讲台前对着麦克风背诵自己的诗作,但由于讲台低矮,麦克风放的低,所以每个人都差不多是低头哈腰嘲着麦克风,只要稍稍一昂头或做个奔放的动作,嘴就离开了麦克风,声音也会弱下去,有声音没动作,展开动作就没了声音。可是到李占刚上台时,他居然想鱼和熊掌兼顾,一上台就把麦克风操在手中,并离开讲台跨前几步解释说:看到前面几个同学的朗诵,认为效果不好,只有这样把麦克风抓在手中才能更好地表达情绪,然后就举着麦克风,大动作地朗诵起来。但有一个细节被忽略了,就是麦克风拿在手中不停地动作,电线和麦克风的摇摆过程中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动作越大噪音也越大,李占刚索性和噪音较上劲了,越发激奋洪亮地高声朗诵他的诗句:“我的命运就是路的命运,走吧,走,只有踏着凝固的火山石,江雾才不再遮挡视线,展一眼绿岸葱笼。”“第一次远行夏日就这样疯狂变幻,心里心外雾一般地迷蒙,即使闭上眼睛也掩不住行色匆匆,那么,我注定是行路人啦。”那效果果然不同凡响,离音响近的同学只能半掩耳朵半倾听,占刚的激情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中……。

这些零零碎碎的去日琐事构成了我八十年代的记忆。当然,更深的痕迹还是我自己的事。一九八四年大学毕业,我被派遣到吉林市教育局报道,然后,将会二次分配,到某个中学去当美术教员。在我考上大学时,我就一下决心不再回吉林,这虽然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的伤心地。我不想见很多同学和朋友,所以,无论去哪,我都认可,经过许多人的帮助,我总算把户口和工资关系留在长春艺术中学,但人要到榆树县城的师范学院执教两年,起初领导答应只是走个形式,不会真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和晓峰占刚等人商量好,毕业这个暑假,骑车去山东泰山,而且从年初就开始策划,但真正毕业了,将要启程奔泰山时,我的支教一事还是解脱不下。当我们班所有的同学离开学校赴各自岗位报道了,我却一个人呆在学校里,滞留在那已然不属于我的宿舍里。二十多天像困兽,里里外外心神不定地游走着,现在想起那段日子,还觉得要窒息,往日里欢闹嘈杂的房间,一下子冷清下来,昔日里吃、住、学搭帮结伴地同学一个也不见了,废墟一样的寝室,凌乱的空床铺,只有孤零零的我和还不能打成包的行李,每天都在等待着转机的消息。那是我一生中最寂寞,苦闷的日子。我时而求见各位有关人士,时而横卧在宿舍的铁床上发呆。直到学校舍管会请我离开宿舍,也没能等到不去榆树工作的决定,我只有绝望地利用暑假准备出发的形装,但不是同晓峰、占刚去登顶泰山,而是去远离省城的县城支教,我的奔向泰山的梦想在刘晓峰、李占刚以及其亲人的鄙视中破碎了,他们不仅像英雄一样踏上征途,还要予我为逃兵一样的蔑视。记得他俩出发前一天神气活现地骑车来向我道别,我内心苦涩,却强颜欢笑与他们话别。当挥手相送时却无法放下忐忑不安的心绪。既为自己前途未卜的榆树任教忧心,也为只剩两人上路的泰山之行牵挂。关于泰山之行的许多情节,除了以后听两位当事者眉飞色舞地讲述,就是三年后通读了占刚撰写的《奔向泰山》。

在晓峰、占刚艰辛地脚踏自行车苦撑在漫长的旅途中时,我也开始了苦撑在榆树师范学校的乡村生活中了。记得坐了六个小时火车后到达的小县城车站时,第一眼看到的满眼是拉客人的小毛驴车,一团团地黄土尘埃在喧嚷的人流中翻扬,不仅环境陌生,来接我的老师和学生更陌生。当我被领到一间又暗又大的屋子里去和同宿舍的教员见面时,心情沮丧极了。一条很长的大火炕就是我要睡觉的地方,几位家住农村的老师就是我的舍友,当美术老师一一将我介绍给正在下棋的、修自行车的、坐着发呆的、蒙头睡觉被弄醒的等等若干同事们时,我真不知身在何处。幸亏我是带着专业来的,幸亏这里还有几个喜爱美术的学生,否则我将不知该怎样开始这里的生活。我首先变被动为主动,搬出那个杂乱的宿舍到我们美术教研室来住,虽然这是一个很小的办公室,没有火炕也没有床,但有三个办公桌,而且另外两位美术老师家都在学校附近,很少来办公室。我又找来一台很破旧却又很大的收音机,让物理老师帮着弄响了。每天早晨5:30就打开,调到播放音乐的频道,晨曲悠悠,我伴着音乐起床,然后到操场上沿着跑道走一圈,就这样开始着每一天的生活。生活是艰苦的,不论是吃、住、行,都是很难适应的。虽然已不和那些老师住在一起了,但每天还是要和住宿的老师在一个小伙房吃饭,这些老师的家都在农村,每个人都生活的很俭朴,把食堂的伙食标准定的很低。虽然在师大上学时,我的吃饭标准就不高,但到这里却到了最低限。不管怎样,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画画,在这里我是“画王”,我的精神是愉快的。每天忙碌,已经把骑车奔泰山的两个勇士忘了。还是放寒假时见到已回来很久的刘晓峰、李占刚,断断续续地听了一些他们路上的轶事。还看了几桢黑白色的小照片,印象最深是两个小人披裹着军大衣,蹲坐在山顶上看日出,山和人都是逆光,黑黑的剪影,轮廓中还能辨认出刘晓峰那貌似李时珍的外形和李占刚那激情飞扬直竖着头发的细长脑型!他们还让我看了后脖梗子被阳光灼伤的皮肤,虽然已经痊愈,但那痕迹还是挺蒙人的。言谈中流露出此行性格和意志都得到了锤炼,但我没看出来,因为这方面他们一直是强项。一九八七年九月占刚来吉林大学进修时,带来了一摞稿子,封面是钢板刻的“奔向泰山”的手书,好像还笨拙地画了几个山头,说是完成的纪实小说。当时我刚与前妻离婚,因为没有地方住,办完手续后人却没离开家,一室一厅的房子我居小厅里,就是躺在那里的小折叠床上用三个晚上看完了这篇游记。写的很长,引人入胜,虽然已是三年前的事了,阅读时象刚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他俩那段泰山行的许多细节,并且被其中的段段情节感动,同他们一样,感受着进北京的欣喜,登长城的激奋,渡黄河的惊疑。一次难得的精神旅行,深感我的缺席是遗憾的。以后的几年里“奔向泰山”的经历常常是我们的话题,特别是晓峰,我在榆树县的两年间,每次回长春都和他见面,那时大力在北京,占刚在吉林。可是我俩见面时谈话间总会把几个人扯到一起,每每谈及的多为泰山之行,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最后就连两人在路上吵嘴的事也都说个清清楚楚。

骑车从东北的吉林市到山东的泰山,这种举动对当今的年轻人来说也许很莫名其妙或不屑一顾的。现在年轻人的梦想一定比这宏大比这更刺激。实践起来也更复杂,但我们那时的梦想就这么简单朴素,我们这代人总是用很笨的方法去圆梦,事实上晓峰、占刚和泰山行对我们当时的思想和行为都是很有影响和触动的,当然,最有改变的使他们本人,泰山行之后,这两位仁兄就没停止折腾,占刚先是蜷居着写纪实小说《奔向泰山》,随后就和女友(现在已经是他夫人)躲在一个小屋里对着桌坐着复习考研,一边谈恋爱一边考学肯定不能双喜临门。果然,女方考中男方陪考了。接着占刚去吉林大学进修一年,接着又去俄罗斯淘金,接着又东渡日本留学。留日期间又读研又和人办刊物,又打工挣钱。接着又登陆上海,几年来一直风风火火地做着社会公益事业。最近,又自己占个桌子复习,说是要考人民大学某老的博士,为了也能进京。估计能成功,因为不是一边恋爱一边复习,要真学了。刘晓峰也是如此,研究生毕业分配到北京清华大学任教,却不甘寂寞,东渡日本继续深造。记得有一年全家回来我们俩家聚餐,同去的儿子七八岁模样,嘟嘟嚷嚷地满嘴跑日语,竟然不会说中国话。几年后返回清华大学继续教书,仍然时不时地飞往日本,其回日本比回东北还勤。

如今,除了占刚之外,大力,晓峰,我们三家都已定居北京,虽然,没有像当年幻想的那样共同住进一套四合院,但我们的北京生活,远远超出在东北吉林市那次不着边际的想象。二十多年前的四个单身青年,如今已筑起了四个家庭,生活像流水,年轻的日子已经不再,但去日有痕,曾经的梦想,澄净的激情,像老树的年轮一环一环地镌刻在每个人的生命中,是记忆,是符号,是我们生活地灿烂星光,那些激情涌动的日子,永远都在我们漂走的往事中熠熠闪烁着好看的光亮。曾经有人这样说过,“什么是大事,把一件事情从头做到尾就是大事”我们曾在那么遥远的岁月里说起四合院,一路走到今天,这座心中的四合院离我们还远吗?

2011年4
宋词(诗人)
占刚新近要出版诗集,分别给他在长春大学时代的老友苏历铭、朱凌波、包临轩、老马等发出微信,邀请老友们为诗集写点啥。这是他们已逾30年的老友情。

我最初读到占刚的诗至今也有30年了,但第一次见到占刚却只在3年前的北京。就是这样一面之缘,他竟也把我放进了被邀之列,单独发了短信来。这让我又感动又荣幸,也证实了我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兄弟!

我得出这样结论性的印象有几个原因。一是他跟我那个学霸型的弟弟一样,50岁了,教授,却还像个在校高中生一样高扬着纯净的青春气质。二是和他面对面聊天时给你的那种真诚,那是从心灵中流淌出来的溪水一样清澈的真诚,而非像今天许多人那样才一见面就大呼小叫,夸张地称兄道弟,转头便忘的仪式虚套。三是助缘于我30年中陆续读过他的一些诗。他的诗有高中尖子生解数学题一样的理性、冷静、机敏和精确,而又有着不凡的才气、激情和深刻的诗意,有着学院派的经典品质,又昂扬着独特的个人生命活力和精神高度。

在我还没有见到他的前两年,苏历铭等老友在小微群里谈论占刚正在考博士、读博士和写论文及即将博士毕业的话题。所以那次见面就先问他博士读完没有,他说刚毕业。我开玩笑说你早该当博导了,读什么博士!他笑着说只是给自己一个生活的目标。

他这句看似平淡的回答让我豁然认识了他。他的人生是有尺子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人人失去了尺度,尚失了目标的社会,他固执地量好一个一个的目标才肯走路。不像我等这样活的囫囵半片,濫竽充数似是而非。他写诗、作人和生活的方式是我向往而沒有做到的。所以我从内心敬重占刚。他既然愿意认同我这个空长10岁的老冒儿,我就借此依老卖老地叫一声:占刚兄弟!

老巢(诗人、导演)

生活中占刚热情爽朗,诗如其人,直抒胸臆,痛快淋漓。他敢于抒情,也善于抒情,建立在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之上的诗意表达,在这个忽略甚至镇压诗意的年代越来越罕见,难能可贵。眼下诗坛有两种趋向,一是玩技术,把诗写成谜语,像是外国话没有讲好;二是把口语写成口水,大白话说得颠三倒四,诗艺等于零。随着这两种写法的极端化演变,所谓“专业诗人”们作品中的诗意已丧失殆尽。与之相反,像占刚这样蛰伏民间的写作者,却用自己的真情实意,自己沉静而寂寞的创作,向诗的本质逼近,向诗的腹地深入,在更广袤的范畴里开花结果,气象万千。

李亚伟(诗人)
李占刚的诗歌题材广泛驳杂,看似信手拈来,但其实,诗句里面常常有作者的情绪性选择,这些个人选择在抒发、描述之中暗含了作者的热爱、承担、悲悯、批判等气质,让人能深切感受到诗人从主观角度出发并在诗中大步巡逻穿梭的力度。

李占刚热情看护、关照着语言之外现实世界的生活守望者姿态在今日现今诗人中已是不多。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的诗歌语言又非常恰当地把握了抒情尺度,这样的诗歌状态相当正直挺拔,其朴素大方的的诗歌技巧能让人感受到传统中那些优秀抒情诗人们的生命活水在其中澎湃。

龚璇(诗人)
以诗歌的形式,截取日常生活的片断,自然中的一草一木,历史的追问以及域外的沉思,四笞灵魂,让读者更深刻地体会到作者内心世界的纯净,豁达与理智,简练的语言,娴熟的技巧,深邃的意境,使诗歌饱含热情,给人启迪,给人力量。

李守彤(诗人)
与占刚兄相识缘起一个北漂诗人,他在南京街头卖喝卖诗认识了我,随后在上海以同样的方式认识了占刚,由此一晃十余年矣。听说这哥们儿如今回了山西老家忙着预测灾难,而我和占刚面对沒完没了的灾难,除了写诗似乎也无能力。      乱七八糟的诗人见多了,独占刚让我敬佩;因为他本身就是一首诗,和他在一起,诗情长有,邪意无多。

“青山依旧,我放得下生死,却放不下你的诱惑”(《重上井冈山》),读着占刚在井冈山上的诗句,怀念着那次诗一样的旅行,突然又想起占刚在金沙江畔为藏族小学劈柴的身影,虽然那次他好像没有写诗…… 诗是星星之火,当它融入生活之时,便燎动了生命之原。不知占刚在井冈山上借用这句话时是不是这么想的,此刻我是这么解读的……

曲静(诗人)
占刚的诗意和他的年轻与血性是不可分的,历二十几年时光回望,印象中的他,仍是那枚仰望星空的优质青年。他不断地完成着建造又摧毁的努力。他渴望永远生涯在路上却又对故园频频回望,他在异域在他乡在远离的行进中获取悲怆,甚至一不小心将虚弱暴露--独白,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吗?还是自我质疑自我嘲讽?那倒有看头了。也相信,终归会有一个熟悉的令人落泪的声音随慢板游来,那是逆岁月之流的抚慰,是温暖而沉默。
许德民(诗人)
占刚是一个极具诗意的东北男人,热情、阳刚、正义、执着。尤其是对诗歌的坚持。占刚的诗一如他的人品,细腻、经典、大气,诗歌人生,是他快乐而幸福的人生。

徐敬亚(诗评家、诗人)
即使从全球的视角,东北满州也是一块广阔的大地。这里的人类性情甚至包括语言中,都有着一种完全悖于江地才子的天然流畅与通达。李占刚的诗,正是吻合了种族的内心潜意,也应验了天山地水的广大节奏。他从八十年代起至今都保持着这种并不过于先锋的质朴,而质朴正是矜持做作的反美。读李占刚的诗,让我想起30多年前在吉林发生过的《赤子心》们的往事。”“舍千金,怀赤子”,这或许就是东北诗歌的某种传统吧。

吕贵品(诗人)
占刚的诗处处有相,又时时有思。衬看入眼,细读沁心,长品而消魂,好诗绵绵如石。一集《独白》把灵魂铺满桌面,然后纵身一跃,坠入“黑洞”。想一想,你为什么要成为诗人。

董辑 (诗人、评论家)
李占刚是我的师兄。因为他是吉林人,他的诗写,起步和成熟于吉林,吉林是他的“诗根”,所以,他是我的师兄。占刚兄的诗歌,清澈与激情并存。抒情与叙事兼具,即有意向之幻美,又有经验之深厚。他以三十年来诗写历程,依次穿越了朦胧诗、第三代、90年代的诗歌和00年代诗歌。因此,他的诗歌兼有先锋诗歌的意识和技巧,也有综合写作的体验和经历,而且,作为一个曾经的吉林诗人,他的绝大多数诗歌,都褒有吉林先锋诗人的特点,那就是自由的语言(其基础是口语)和生活化的内容(其基础是诗人的生活和经历)。因为不是所谓的“职业诗人”,不必因为身在诗坛而有意为之或者避而为之。占刚兄的诗歌可以做到有感而发和为诗而诗,即他夫子自道的“通过白纸潜入内心,这无疑保证了他的诗歌的“诗质”,同时带有间离感的写作,使李占刚的诗成为了“李占刚的诗”。

陈琛(诗人、出版家)
和李占刚相识的年代模糊不清,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再次相见已经是二十年以后了,感觉他庄严了许多,老成了许多。一部诗集的样稿放在我面前,我看了看,再看了看,仔细地看了看,这里的山山水水满是景色,像夏日里的凉风沁人心脾。在今天网络口水诗歌泛滥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时候,占刚的诗句可谓字字珠玑,这可能和他的学养有关,落在纸上的文字从不胡诌八扯,干干净净地呈现在你的面前。


小编: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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