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开启辅助访问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立即注册 找回密码 切换风格

芜湖人文网


                                   文苑漫步       摄影天地       书画长廊       国学讲坛       文化传承       教育培训       影像档案       文化定制

                                   人在旅途       慢享生活       会展中心       美食江湖       人文地图       特别策划       应用下载       联系我们

芜湖人文网 首页 文化传承 查看内容

袁枚诗文里的芜湖

2016-10-5 21:56| 发布者: 柳拂桥| 查看: 202| 评论: 18|原作者: 江左隐

摘要: 翰林院外放出京做县官的一般都没得好,袁枚也不例外,在尹相国继善保荐袁枚为高邮州知州被吏部驳回,袁子才就此绝意仕途,在江宁建起了“随园”,做起了悠哉游哉的寓公,此后的数十年间,袁枚成为了诗坛盟主、“乾隆 ...
翰林院外放出京做县官的一般都没得好,袁枚也不例外,在尹相国继善保荐袁枚为高邮州知州被吏部驳回,袁子才就此绝意仕途,在江宁建起了“随园”,做起了悠哉游哉的寓公,此后的数十年间,袁枚成为了诗坛盟主、“乾隆三大家”之首,随园都是其重要的活动基地,芜湖陶镛、朱卉都是随园座上宾,谢登隽、范兆龙也曾为随园客,袁枚的笔下有太多的芜湖故事……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相关阅读

发表评论

最新评论

引用 江左隐 2016-10-5 21:44
本帖最后由 江左隐 于 2016-10-5 22:42 编辑

《小倉山房尺牘》(王英志点校版)
卷一
與洪洞令陶西圃
       河水東流,而君西上。且聞新選花封,可以問陽侯之國,訪虒祈之宮,登姑射之山,飲襄陵之酒。樂哉樂哉,班生此行,無異登仙矣!
       昔鬱林王指阿堵曰:“我昔日思汝,一個不得,今日得用汝不?”足下半生貧苦,衣不掩骭,而一旦處脂膏之地,百萬一紫標,千萬一黃標,得毋手把牢盆,不知顚倒乎?又聞年嫂夫人,業已委化,宮弦絕矣,則么弦續張。我家阿昭,公然有敵體之意,所謂哀姜薨而成風正,出姜去而敬嬴尊,春秋之義也。第綠珠之車雖去,而一斛之價未來,足下在家慈前,頗有諾責。公餘之暇,宜取懷中記事珠,略加摸索,寧飲水而瘦,毋食言而肥也。


再與陶西圃
       使者來,接手書及朱提一流,知昭姑已作阿摩敦矣。郎君又與如來同誕,定自不凡。 “康公我之所自出”,異日頭角崢嶸,老夫當以此語謔之。   
      足下以瘦人而居肥地,僕謂人當因地而肥,不謂地反因人而瘦,革陋規自佳,然亦不宜太驟,有近名之心。昔謝方明承代前人,不易其政,有應改者,必移之以漸,使無跡可尋。士君子居家在廉讓之間,行己在清濁之際。陶靖節為君家第一流人物,其言曰:“聊欲弦歌以為三徑之資。”是黑海之餘資,未必非青山之退步,願少為留意。僕已挈家入山,隨園構草屋數間,將栖雞于桀,豢豕于牢,采山釣水,息影蓬廬,從此永賦遂初。雖韓、白按劍于前,蘇、張巧說于後,必不出雷池半步矣。昔元微之以州宅誇于樂天,僕則以山房傲于西圃,故人交好,情在于斯。


與朱草衣
      昨日紅杏一株,白頭三老;酌山家之瓦缶,作銅狄之摩挲。王晞所謂:“卿輩即留連之一物,豈獨魚鳥而已?”旨哉斯言!第飛蓬隨風,微子所歎;轉眼陳跡,少陵所悲。故人南皮之遊,曲水之宴,千年于茲,流風未泯者,豈非仗文人之筆,使之傳留哉?先生詩中雄伯,宜賦短章,以榮斯舉。瓶罄而缽韻初鳴,峯青而曲聲尚在,斯乃高人之雅懷,宴遊之逸軌也。所云洲事,殊是下情所願,望即訊明顛末,俟蒼頭來淮,便可以彼易此。昔李衡樹甘橘于龍陽,今袁子植蘆花于江上,隔世效顰,允堪齒冷。倘得落葉添薪,免仰首于古槐之下,則王猛資粮,直是君炊之而君爨之,感何可言!
      女公子何日來園?當此柳花如雪,使平陽弱息,樊素姬人,想殺謝家風範,兩頸為勞矣。如何姍姍其來遲耶?

引用 江左隐 2016-10-5 22:38
本帖最后由 江左隐 于 2016-10-5 22:49 编辑

《小倉山房文集》
卷十  序
陶西圃詩序
       西圃歿後四年,其第三子時行乞序其詩。余讀之,不覺涕之泫然也。
       余齊年進士三百,寡所親狎;惟西圃與余同入翰林,同作令,同乞歸,同居江南,又同好吟詩。以故冬之日,夏之夜,常宿余家,唱喁無算。余生平乘人鬬捷之作輒不存;而西圃昵余過當,雖一短句、一讕語必書之集中。余不特不省記,亦不知也。今甫開卷,而三十年來之酒痕燈光,酣顏高歌,歴歴然如影尚存,令人於邑不已;然後嘆友朋之不可無,而西圃之為我勤者,乃如是其至也。
       當西圃入都時,予餽以一姬,事出偶然,非為西圃身後計也。今時行年十七,即此姬所生。然則余雖不能為西圃昌其詩,而他日時行之能讀父書,恢宏其聲光,未嘗非余之助,又一奇也。
       西圃貌不踰下中,齷齪廉謹,乃其詩獨倜儻若不稱其為人者。然孔子曰:“情欲信,詞欲巧。”梁簡文云:“人品貴謹嚴,文章需放蕩。”不愧斯言者,其西圃乎!
       獨是西圃有三子。其長者已生孫,已入學;而此時之苦抱父書者,轉在煢煢未成立之一弱息,其畢生精力傳不傳,亦可危矣。而予兩鬢斑然,并此無有,乃猶復乙乙抽思,謳吟不輟,若竟不知人生之有死者,抑又何也!



卷十一  序跋
南村《唱和詩》跋
       昔予知金陵,南村、西圃兩同年時來官舍。蓋西圃蕪湖人,南村蕪湖宰。一葦之杭,渡江便至。而三人者,又均以詞臣改官,故相得尤懽。予乞病之年,為跋其《同舟唱和詩》,忽忽三十年,都不省記。今年,南村之子衍杜將板而行之,寄此卷來,屬予點定。予就其詩考其存歿,南村亡十五年,西圃亡七年,作序之寳意先生亦亡十年。卷內人無一在者。而予當日同官中最少年,今亦皤皤六十翁矣。杜少陵所謂老病懷舊,生意可知。除淚落行閒外,尚何餘語!惟衍杜能存先人之詩,并能寄先人數千里外之友,而使之共存其詩,有子如此,可謂賢矣!至於詩之淸婉,讀者知之,無需宣揚。而一篇之中,往往一則曰“隨園”,再則曰“推袁”,想見當日交情相厚如是,而亦若預知我之將為後死之人也。噫!



卷十四   祭文、哀詞、諫
祭陶西圃文
       嗚呼!公來非訣,公去不還。今日思之,來非偶然。前年秋仲,軔車我園。曰:“官軼滿,將覲于天。有兒侍側,有妾在船。妾乃君贈,生兩童牙。今來君所,如來外家。離孫謁祖,父執呼爺。 ”我聞公語,喜不自止。手㪺盎齊,庭堆行理。臧獲傱傱,兒女妮妮。夜燭未跋,公倦而倚。弛氣離坐,目營唇哆。我心憂之,公其衰矣。迢迢燕都,三千里程。綿惙若斯,如何可行!年逾大董,懸車有經。欲止公往,慮公惋聽。意滿口中,言復禁聲。其時尹、莊尚領江左。兩相飮公,獵纓入坐。一友一師,笑言之瑳。反馬藏與,班荊瑣瑣。勸老而休,其言如我。公心亦悟,公行難囘。家難相逼,如弩方開。但有前岸,而無後崖。九月黅天,秋容變柳。同賦河梁,欷歔握手。我轉慰公:“前期正有。同年歸愚,八十有九。三至長安,祝帝萬壽。晉軼尚書,杖朝而走。天道難窺,人事不偶。”兩相之言,唯唯否否。
       何圖半載,叩門聲忙。果然訃至,曰公路亡。婦髽兒縗,麻衣若霜。重來我家,泣涕浪浪。惟公不見,公往何方?曾曾稚子,厭厭其質。朝來授經,暮來請益。似可扶持,以繼公業。我亦衰老,能扶幾時。姑盡存心,以告公之。嗚呼!三十年交,二十年別。重教一見,方成永訣。謂天無情,似未盡絕;謂天有情,又似難必。滿懷者淚,滿頭者雪。對飮靈前,依然宴集哀哉,尚享!



卷三十二  墓志銘、神道碑
蕪湖兵備道張公墓誌銘              
       公張姓,諱士範,字仲模,號芷亭。先世為山西洪銅縣人,遷居陝西蒲城。祖國祚,父克光,俱以公貴,誥贈中憲大夫;世有積德,䘏饑拯災,戚里受其惠者,咸交口祝延之。遂生公,幼即穎異,舉止異凡兒。每塾師出對句,或分韻題詩,公應聲如響,聞者讋服。丙子舉於鄉;庚辰補內閣中書;甲申援例選福建興化府知府,旋丁母憂歸。服闋選浙江衢州府知府;因公左遷,捐復原官,選安徽池州府知府,久之特授安徽蕪湖巡道;又因公左遷。公離家久,將歸省墓。途間患痁,就醫白下,遂至不起,年六十四。公祓飾厥躬,慕君子之安雅,善氣迎人,行安而節和,見者皆惵然意下。四權臬使,兩膺卓薦。天子召見,輙加温獎。奏對移時,池州民多凋攰,官俸淡薄。蕪湖轄五府一州兼榷關稅,俗尚華離。人俱為公憂,公夷然不以為意。抵任後問民疾苦,察庫盈虛,廉不言貧,勤不知憊,不矯䖍以弋名,不舒緩以廢事,卒使吏靜民安,商賈麕至,課以報最。貴池縣西有火燒蕩,公嫌不祥,建天一亭,取以水製火之義。未幾,融風頓息。已酉皖江水暴漲,瀂港有麻浦圩幾淹矣。公親往堵塞,露立三晝夜,堤竟保全。丙午旱蝗,公自為文,禱於神山李衛公祠。甫下山而雨,蝗亦蔽天飛去。公于治獄測囚猶祥審。權臬使時,鳳陽孀婦迮管氏刈麥于田;姑老矣,墜樓身殞。長子鳴九素忿婦,謀吞其產,以婦推姑堕控縣。縣令不察,擬婦極刑。公詰之曰:“姑死旁無見証,身無他傷,何由知是管氏所推耶?”鳴九不能聲,婦冤始雪。鳳陽人唶曰:微張公吾鄉其六月飛霜乎!
       公道韻平淡,于人世紛華,投煢、博弈、歌舞諸事,絕無所嗜。平畫閒居,惟手一編,吟詠不輟;或取古人法書,臨摹自喜。愛才出于天性,遇寒素必傾衿禮下之。所屬書院有廢必興,厚其餐錢,嚴其課,人文蔚起。丙戌秋,與余初遇于高制府署中,一見如舊相識。三十年來,酒賦琴歌時時霑接。今秋病中,氣息綿惙,猶強起絮語,約小差後過從為懽。不圖余往京江未半月歸,而公訃已橫几上。嗚呼!浮生局促,天意渺茫,原不許人控揣,然余犬馬之齒猶禮先一飯矣。分當先填溝壑,乃一旦郎君反以墓銘見托,其能無悲從中來,筆未揮而淚先下哉!古語云“善人”,云“亡百身莫贖”,如公者當亦海內士林所異音同嘆者夫!
       所著有《澹園詩鈔》,所臨有《十七帖》、《絕交書》三種。先娶雷氏,再娶王氏,俱誥封恭人。子汝驤,壬子科舉人,試用教諭;次汝驥,禀貢生,出繼□弟夢選;三子阿玉,尚幼。女七人,俱適士族孫□人。以□年□月□日塟。
       銘曰:旃檀一樹,百里外聞其香也;福德一星,九州內瞻其光也。肫肫張公,國之良也。身雖逝兮,民不能忘也。壽固未為短兮,餘慶知更長也。鬱鬱佳城,此其藏也;猶有鬼神,俾爾孫隆隆其未央也。

引用 江左隐 2016-10-5 23:16
《續同人集》
宴集類
過隨園看杏花                   范兆龍                       
濕雲寒未收,蒼然翳平楚。窈窕綠蘿身,謝公清賞處。入門蹬路紆,林密禽交語。
華池倚山開,風薨閟嵐霧。春風及第花,香苞坼幾樹。勝侣得支郎,風月劉惔助①。
日夕更開樽,相知半新故。鴻爪易東西,佳期難再遇。惆悵酒闌時,細雨人歸去。
①自註:謂養園進士。


和韻類
和簡齋太史贈彭芸楣座主原韻     謝登雋                     
翰林老著書,徵聘無出理。峨峨小蒼山,謁者門錯趾。顧好干祿文,常語褦襶子。
古今載籍繁,簡練徒摩揣。文必十手鈔,書當萬言視。舍此而求知,如以石投水。
鯫生再拜受,七載銘心髓。吾師兩鉅公,秉鑒清無滓。琯定黃鐘宮,別羽、商、角、徵。
衡齊星日光,皭火明有幾。方秋悶重簾,嚙筆心未已。誰知落紙飛,得之乃倍喜?
同時卅九人,淵雲共升矣。披尋耐兼句,眞贗呈寸晷。古之梅歐陽,苦心無此比。
夙聞于翰林,言雪恥頓洗。復讀唱和篇,玉合蓋有底。嵩、華冠岡陵,雲霞覆紈綺。
高歌啟文運,豈獨驕杜、李?為念吳杭師①,留必鼎足擬。遙望使星旋,入覲天顏咫。
維時吳趨士,披雲晴不眯。視學得吾師,狂瀾百川止。曰理植其根,杗桷隨所使。
曰氣扶其幹,勝任卽楩梓。于詞必己出,信目不信耳。苟以心印心,安見指非指?
立品先黜華,誰敢大言哆!花從枯管生,螢豈案頭死?從茲賣驢書,盡削券三紙。
日聆絳帳言,燕笑皆經史。文事有廓清,風氣振衰靡。蒼山高臥人,應效東山起。
①自註:副主試吏部公。


詠雪次簡齋同年韻               陶鏞                             
披氅何須更學仙,翩翩尤愛舞風前。可憐玉屑終垂地,自古瑤田不在天。
那有遠山靑未了,只愁孤鴈去無邊。園林此際眞奇絕,多少樓臺入暮煙!
六出飛飛見夜光,偶逢玉女笑千塲。冬青色不因寒改,飛白書寧為蠹妨?
老我散花猶跌宕,聽人咏絮自顚狂。袁安臥隱眞高士,無福能分玉半床。
驀地飄來片片低,垂簾猶見影依稀。竹聲到耳驚誰折?山色逢人白欲飛。
蘇老畫叉塵久閣,王公麈尾色全非。江城玉笛枝枝好,吹落寒梅點客衣。
江湖欲作泛舟人,首戴瓊瑤夜打門。高士寫來千尺瀑,漁翁釣罷一江昏。
三山樓閣清如許,五岳峨眉白獨尊。我是蕪湖羈旅客,和君郢曲倍消魂。


送行留別類
將赴都門過隨園留別             陶鏞                  
君到江南我北征,送行人是遠歸人。傷心有話連宵盡,夢草無端逐歲新。
小搆亭臺償舊約,重栽梅樹續殘春。古人書與佳人色,輸爾閒供不仕身。
雪裏聯吟一夜城,可憐鴻影記分明。會從意外天眞巧,別在須臾我又驚。
再踏軟塵愁不慣,頻歌折柳感多情。人生聚散曾何定?搔首寍辭酒百行。
按:前有如皋冒辟疆《同人集》,后有钱塘袁子才《续同人集》,此二集均有芜邑前辈诗作入列。芜湖一地,未有诗文总集传世,诚为一大憾事。然而明清大量的诗话、别集、诗文总集等,或能稍许弥补一些遗憾。
引用 江左隐 2016-10-5 23:39
差点忘了,无为有吴元桂《濡须诗志》存世,没见过,或是无为地方的诗文总集。
引用 江左隐 2016-10-6 00:02
本帖最后由 江左隐 于 2016-10-6 22:25 编辑

《隨園詩話》
卷 二   
五一
詩貴翻案。神仙,美稱也;而昔人曰:“丈夫生命薄,不幸作神仙。”楊花,飄蕩物也;而昔人云:“我比楊花更飄蕩,楊花只有一春忙。”長沙,遠地也;而昔人云:“昨夜與君思賈誼,長沙猶在洞庭南。”龍門,高境也;而昔人云:“好去長江千萬里,莫教辛苦上龍門。”白雲,閒物也;而昔人云:“白雲朝出天際去,若比老僧猶未閒。”“修到梅花”,指人也;而方子雲見贈云:“梅花也有修來福,著个神仙作主人。”皆所謂更進一層也。
按:“我比杨花”两句诗出自北宋芜湖诗人石 0.jpg 所作绝句,全诗如下——来时万缕弄轻黄,去日飞毬满路旁。我比杨花更飘荡,杨花只是一春忙。 0.jpg 字敏若,自号橘林,弱冠即登元符三年(1100年)进士第,复中崇熙博学宏词科。黄庭坚、李之仪皆对其推崇备至,为芜湖历史上第一位有名的本土诗人,有《橘林集》传世,现不存。


七八
蕪湖范兆龍,字荔江,館江寕宰陸蘭村署中,時以詩見示,歸後身亡。記其《雨宿韓家廟》一首云:“陰雲蔽空白日冥,疾風滿路驅雷霆。幸接招提投一宿,空廊寂寂飛鼯鼪。齋廚無人煙火熄,佛前幾卷堆殘經。燃燈枯坐雙耳冷,側聽萬斛松濤傾。簷溜須臾聲漸止,門外潺湲猶未已。開軒月露浩盈階,仰看天光凈如洗。”
按::范兆龙,芜湖人,乾隆十八年(1753)癸酉科拔贡,嘉庆、民国《芜湖县志》人物志文学中,有其传。现将民国志中,范兆龙传列于下——“范兆龙字仰山,号荔裳。学淹雅积,书多手录之。以选贡秉蒙城铎训,士皆有模楷。丁内艰去官,服阕游京师,与名卿大夫游,唱酬无虚日,归应郡司马高瀛洲聘,教授其署。一夕,梦游水月祠,偕老僧谈,既醒,作诗纪其事。未数日徂谢。”


卷三
一一
貧士詩有極妙者。如陳古漁:“雨昏陋巷燈無熖,風過貧家壁有聲。”“偶聞詩累吟懷減,偏到荒年飯量加。”楊思立:“家貧留客干妻惱,身病閒遊惹母愁。”朱草衣:“床燒夜毎偕僧榻,糧盡妻常寄母家。”徐蘭圃:“可憐最是牽衣女,哭說隣家午飯香。”皆貧語也。常州趙某云:“太窮常恐人防賊,久病都疑犬亦仙。”“短氣莫書賒酒券,索逋先長扣門聲。”俱太窮,令人欲笑。
按:朱草衣即芜湖人朱卉,是康乾时期安徽较为知名的诗人,袁子才《随园诗话》及《随园诗话补遗》等著作中多涉其人、其事、其诗。朱卉初名灏,字夌江,一字草衣,自号草衣山人。幼即失怙,在芜湖吉祥寺长大。他一生漂泊不定,生活困苦,中年入赘江宁史家,因此寓居江宁,卉交游遍天下,与吴敬梓、袁枚、程晋芳、芜湖陶镛等友善。有《草衣山人集》传世,台湾国家图书馆现藏有《草衣山人集》抄本,只可惜无缘得见,另有金山程来泰嘉庆二年抄本《朱草衣遗诗》在大陆可见。嘉庆、民国《芜湖县志》,嘉庆《江宁府志》皆有其传。


四九
淡蓮洲明府稱蕪湖胡潄泉秀才,有“日影度花輕”五字,得五言妙境。江君旭東亦賞沙斗初“花氣半湖陰”五字,所見與蓮洲同。
按:淡如水,字莲洲,号霞山,陕西大荔人,举人出身,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调知芜湖,乾隆四十年(1775年)升亳州知州,嘉庆《芜湖县志》名宦有其传。


卷四
三二

慶雨峯玉觀察蕪湖,因舊署荒蕪,前任劉公未加修葺。雨峯抵任,為培花樹,題一絕寄劉云:“笑殺河陽舊吏來,地無靑草長莓苔。嶺梅岩桂江干竹,都是劉郎去後栽。”  
按:“观察芜湖”的庆雨峰玉即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六月升安徽宁池太广道的尹庆玉,字璞斋,号两峰,为尹相国继善第三子,举人出身,满洲镶黄旗人,在芜湖做了两年不到的道台。庆玉调侃的前任刘公即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三月补授安徽宁池太广道的刘壿,刘壿字松崦,进士出身,在芜湖做了七年道台,因他是山东诸城人,故庆玉称其为“河阳旧吏”。另,刘壿的曾大父刘必显康熙三年(1664年)也曾司榷芜湖,民国《芜湖县志》称刘必显为刘壿大父,误也。


卷五
〇二
戊辰秋,余初得隋織造園,改爲隨園。王孟亭太守,商寶意、陶西圃二太史,置酒相賀,各有詩見贈。西圃云:“荒園得主名仍舊,平野添樓樹盡環。作吏如何耽此事,買山眞不乞人錢。”寶意云:“過江不愧眞名士,退院其如未老僧。領取十年卿相後,幅巾野服始相應。”葢其時,余年才過三十故也。惟孟亭詩未錄,只記“萬木槎枒綠到簷”一句而已。嗟乎!余得隨園之次年,即乞病居之。四十年來,園之增榮餙觀,逈非從前光景;而三人者,亦多化去久矣!
按:“戊辰”即乾隆十三年(1748年)。


二八
朱草衣《哭差兒》云:“羅浮南海曆秋冬,煙水雲山隔萬重。前日寄書書面上,紅簽猶寫汝開封。”洪銮《贈徐小鶴》云:“早離講席賦離居,知己逢難別易疏。正是開門逢去使,接君三月十三書。”嚴冬友《憶女》云:“料得此時依母坐,看封書劄寄長安。”三詩,人傳誦以爲天籁;不知藍本皆出于王次回。其《過婦家感舊》云:“歸甯去日淚痕濃,鎖卻妝樓第二重。空剩壹行遺墨在,丙寅三月十三封。”

引用 柳拂桥 2016-10-6 00:27
江左隐 发表于 2016-10-5 23:39
差点忘了,无为有吴元桂《濡须诗志》存世,没见过,或是无为地方的诗文总集。

无为划回芜湖后,可关注的更多了
引用 江左隐 2016-10-6 22:19
柳拂桥 发表于 2016-10-6 00:27
无为划回芜湖后,可关注的更多了

是这样的。
引用 江左隐 2016-10-6 22:44
卷六
三二
芜湖观察张茝亭先生,性耽风雅,工诗善书。有《散步》一首云:“霜林落叶点人衣,散步郊原趁夕晖。禾熟更经新雨润,雀驯常傍旧檐飞。余霞近水添红艳,远岫排空接翠微。洗却纤尘天宇近,闲吟不觉带星归。”乙酉秋,来江宁监试。余以竹叶裹粽馈之,附诗云:“劝公莫负便便腹,不嚼红霞嚼绿云。”公和云:“倘得携筇亲奉访,管教嚼尽岭头云。”汉军董元镜,在京师市上买端砚,中有黄气一缕,即《砚谱》中所谓“黄龙”也。旁题云:“虽有虹贯日,竟无客入秦。可怜易水上,愁杀白衣人。”


卷九

白下布衣朱草衣,少时有“破楼僧打夕阳钟”之句,因之得名。晚年无子,卒后葬清凉山。余为书“清故诗人朱草衣先生之墓”,勒石坟前。余宰溧水,蒙见赠云:“叠为花县一江分,来往惟携两袖云。待客酒从朝起设,告天香每夜来焚。自惭龙尾非名士,肯把猪肝累使君?却喜循良人说遍,填渠塞巷尽传闻。”《郊外》云:“乱鸦多在野,深树不藏村。”《与客夜集》云:“羁身同海国,归梦各家乡。”《大观亭》云:“长江围地白,老树隔朝青。”《晚行》云:“土人防虎门书字,水屋叉鱼树有灯。”《赠某侍御》云:“朝罢宫袍多质库,时清谏纸尽抄书。”


一〇
芜湖施长春,曼郎少年,有卫叔宝之称。余宰江宁时,秦涧泉屡为致意,云“将渡江求见”。已而病亡。有《上冢歌》云:“白杨树,城东路,野草萋萋葬人处。挈植提壶出郭行,可怜今日又清明。富家冢高高傍岭,贫家冢低低亚畛;冢中贫富人不同,一样酒浇不能饮。暝烟惨淡日西斜,挈植提壶还返家。一线阴风旋不定,纸钱飞上棠梨花。”


四一
宋刘子仪为夏英公先得枢密,乃咏《堠子》诗曰;“空呈厚貌临官道,更有人从捷径过。”本朝朱草衣《咏雪》云:“正愁前路迷樵径,先有人行路一条。”陈古渔《看桃花》云:“回头莫羡人行处,曾向行人行处来。”


四八
尹望山相公,四督江南;诸公子随任未久,多仕于朝。惟似村以秀才故不当差,常侍膝下,诗才清绝。余骈体序中,已备言之。犹记其订余往过云:“清谈相订菊花期,正慰幽怀入梦时。空谷传书鸿屡至,闲庭扫径仆先知。关心尚忆他乡客,时以诗寄三兄。因病翻添数首诗。闻道芒鞋将我过,倚栏只恨月圆迟。”《绚春园》云:“莫唤池边贪睡犬,隔林恐有看花人。”乙酉别去,庚子八月忽奉太夫人就芜湖观察两峰之养,重过随园。见和云:“迎人鸡犬闲如旧,满架琴书卖欲无。”《临别》云:“故人垂老别,归舫任风移。退一步来想,斯游本不期。”似村,名庆兰。


卷一〇
八二
余最爱言情之作,读之如桓子野闻歌,辄唤奈何。录汪可舟《在外哭女》云:“遥闻临逝语堪哀,望我殷殷日百回。死别几时曾想到?岁朝无路复归来。绝怜艰苦为新妇,转幸逍遥入夜台。便即还家能见否?一棺已盖万难开。”《过朱草衣故居》云:“路绕丛祠鸟雀飞,依然门巷故人非。忆寻君自初交始,每渡江无不见归。问疾榻前才转盼,谈诗窗外剩斜晖。绝怜童仆相随惯,未解存亡欲扣扉。”沙斗初《经亡友别墅》云:“千古鱼陂占水乡,四时烟景助清光。弟兄不隔东西屋,宾主无分上下床。斗酒几番当’皓月,题诗多半在修篁。今朝独棹扁舟过,回首前欢堕渺茫。”厉太鸿《送全谢山赴扬州》云:“生来僧祜偏多病,同往林宗又失期。两点红灯看渐远,暮江惆怅独归时。”王孟亭《归兴》云:“漫理轻装唤小舰,何缘归兴转萧骚。老来最怕临歧语,灯半昏时酒半消。”宗介帆《别母》云:“垂白高堂八十余,龙钟负杖倚门闾。泣惟张口全无泪,话到关心只望书。”某妇《送夫》云:“君且前行莫回顾,高堂有妾劝加餐。”


八五
朱竹君学士督学皖江,任满,余问所得人才。公手书姓名,分为两种:朴学数人,才华数人。次日,即率黄秀才名戊、字左君者来见,美少年也。其《京邸夜归》云:“入城灯市散,有客正还家。新仆欲通姓,娇儿不识爷。春光满茅屋,喜气上灯花。乍见翻无语,徘徊月正华。”七言如:“小艇自流初住雨,夹衣难受嫩晴风。”殊有风流自赏之意。
引用 柳拂桥 2016-10-6 23:09
先生真是高人,谢谢
引用 江左隐 2016-10-6 23:15
本帖最后由 江左隐 于 2016-10-7 00:01 编辑

卷一二
三二
壬戌,余与陶西圃镛,俱以翰林改官。陶先乞病。庚午,余亦解组随园。陶与余同踏月,云:“偷得闲身是此宵,白门何处不琼瑶?芒鞋醉踏三更月,犹认霜华共早朝。”壬申,余从陕西归。陶方起病赴都,见赠云:“草草销魂过白门,故人招我住随园。同看昨岁此时雪,仍倒空山累夕尊。竹压千竿青失影,峰铺四面白无痕。君行万里诗奇绝,何意重逢一快论!”余置酒,出路上诗相示。陶读至《扁鹊墓》云:“一坏尚起膏肓疾,九死难医嫉妒心。”不觉泪下。询其故,为一爱姬被夫人见逐故也。余欲安其意,适家婢招儿,年将笄矣,问:“肯事陶官人否?”笑曰:“诺。”遂以赠之。正月七日,方毓川掌科、王孟亭太守、朱草衣布衣、吕星垣进士,添箱赠枕,各赋《催妆》。陶有诗云:“脱赠临歧感故人,相携风雪不嫌贫。当他意处无多少,未老年华欲仕身。”余和云:“故人临别最销魂,万里携囊袱被身。欲折长条无别物,自家山里一枝春。”十余年后,陶从山右迁楚中司马,挈招儿再过随园,则子女成行矣。子时行,小名佛保,亦能诗。《听雨》云:“连朝三日碧苔生,疏馆萧条夜气清。红烛当筵花拂帽,爱听春雨到天明。”《雨窗》云:“照眼花枝亚短墙,晓看风雨太颠狂。生憎帘卷危檐近,点点飘来溅笔床。”佛保入泮后,年二十,以瘵疾亡。


三三
山东曾南村尚增,风貌伟然,以庶常改知芜湖。尝诗戏西圃云:“几载柴桑为刺史,当年元亮是州民。”因西圃居
芜湖故也。同舟访余白下,一路唱和,云:“潮通燕子趋京口,帆带蛾眉认小姑。”“风微渔火重生焰,寺僻钟声半代
更。”皆佳句也。后刺郴州,署中不戒于火,女以救母故,与母俱焚。郴人为立孝女祠,南村亦以悸卒。
按:陶西圃、曾南村两先生唱和集名为《金陵舟中唱和草》,或不存。


卷一三
二四
杭州宋笠田明府,名树谷,宰芜湖,有贤声;罢官再起,补陕西两当县,过随园一宿而别。闻为甘肃案,谪戍黑龙江,年近七旬,恐今生未必再见。幸抄存其诗。《立秋柬顾孝廉》云:“前宵白雨昨清风,烁石炎威转眼空。万窍商声先蟋蟀,一年落叶又梧桐。花开凉夜香偏久,吟入秋来句易工。为报湖头二三子,好修游屐理诗筒。”《独步净业湖》云:“风吹堤柳绿斜斜,净业湖波乱似麻。京国清明初断雪,故园二月已飞花。青帘易买三升酒,白乳空思七碗茶。日暮一行飞雁落,知渠曾否过吾家?”《山村小步》云:“如此春光不自持,宽鞋短策步来迟。得时花柳有矜色,入画云山无定姿。佳节放闲村学散,丰年预兆老农知。日斜碧水桥头坐,何处饧箫向客吹?”《出京留别》云:“六年燕市聚游踪,酒席歌场处处同。一夕西风人去远,便从天上望诸公。”《对月》云:“桂花庭院晚风轻,帘卷西窗看月生。只费一钩悬树杪,已教秋思满江城。”《盆梅》云:“数枝也复影横斜,惹得羁人乡梦赊。抛却西溪千树雪,瓦盆三尺看梅花。”《山塘闲步》云:“疏狂犹记少年时,几处歌场斗雪诗。今日旧游零落尽,酒痕只有故衫知。”“似此风光绝可怜,相携朋好踏春烟。怪他杨柳舒青眼,只向长街看少年。”《红花埠题壁》云:“六年京国梦江城,此是江南第一程。为算还家多少事,昨宵枕上听三更。”《林处士墓》云:“岩居尚恨云常出,世事惟余诗未删。”《僧舍》云:“新花倚石俨相待,古佛候门如欲迎。”《近郊小饮》云:“风吹池水干何事?人映桃花忆此门。”笠田诗甚多,子又年幼,虑其散失,故再录其咏《屋上草》云: “秋雨积我檐,秋草繁我屋。分行随瓦沟,踞胜等山麓。得天虽有余,资地苦不足。践踏幸免加,滋蔓遂逞欲。率尔占万间,偶然余一角。下止骇飞鸟,仰望馋奔犊。垂垂映垣衣,密密成翠幄。高先偃疾风,柔能格响雹。惯被炊烟遮,不受樵采辱。鸱吻日以藏,龙鳞日以驳。省牵萝补苴,代索绚约束。宁肯事剪除,留作百花褥。”


三一
芜湖洪进士銮,以“江山好处浑如梦,一塔秋灯影六朝”句驰名。沈归愚爱其“夕阳无近色,飞鸟有高心”二句。余道不如“窗边落微雪,竹外有斜阳”之自然也。七言云:“人居客馆眠常早,家寄空书写最难。”
按:洪銮,字步宸,一字辂门,号阮溪。芜邑名士兼狂士,弱冠即作《悔绮堂诗集》,沈归愚太史为之序。乾隆间三大诗话《随园诗话》、《雨村诗话》皆录其诗。


卷一四

真州张啸门游鸠江,遇邻舟一女子,倚篷窗而哦,与语,凄绝不言。但见其《题青罗带寄人》云;“扁舟一夜灯如雪,无限深情羞不说。东风何苦又天明,抵死催人江上别。”



周月东游海潮庵,得谢文节公小方砚,额镌“桥亭卜卦砚”五字,背有元人程文海铭。周珍重之,抱砚以寝;临死,乃赠查恂叔。一时题者如云。钱辛楣云:“眼中只有石丈人,江南更无厮养卒。”纪心斋云:“远过一片韩陵石,留伴千秋玉带生。”尤贡甫在真州市得东坡石铫,容水升许,以铜为提,铸茨菰叶一瓣,上篆“元祜”二字:盖即周撞所馈东坡物也。郑炳也题云:“炼石天留云气古,煎茶人去水云干。”谢登隽云:“毋矜酒户大,独许石文深。”未几,有人买献上方矣。一砚一铫,主人俱绘形作册,传播艺林。余在扬州汪鲁佩家,见桓圭,长七寸,葵首垂缲,质粹沁红,真三代物也。惜无人题咏,终年蕴椟而藏。物亦有幸有不幸焉。


二四
写怀,假托闺情最蕴藉。仲烛亭在杭州,余屡为荐馆;最后将荐往芜湖,札问需修金若干。仲不答,但寄《古乐府》云:“托买吴绫束,何须问短长?妾身君惯抱,尺寸细思量。”宋笠田宰鸠江,官罢,想捐复。余劝其不必再出山。已而宰两当,以事谪戍,悔不听余言,亦札外寄前人《别妓》诗云:“昨日笙歌宴画楼,今宵挥泪送行舟。当时嫁作商人妇,无此天涯一段愁。”某明府欲聘陈楚南,以路远不决。陈寄《商妇怨》云:“泪滴门前江水满,眼穿天际孤帆断。只在郎心归不归,不在郎行远不远。”


六三
望海诗:朱草衣云:“地影全无着,天形转不高。”沈子大云:“天水无边孤月在,鱼龙欲起大风生。”王次岳云:“晓传鼍吼占风起,夕闪鱼睛讶日生。”江舟次云:“万里全凭针作路,六时只见浪摇天。”


七三
余赴广东,过鸠江,适梅岑官其地。与之别,扬帆二十里矣;梅岑遣人追送肴燕,剪江而至。余诗谢云;“远记荒江酒一尊,一帆穿破水云奔。蛟龙知是先生馔,白浪如山不敢吞。”霞裳亦谢云:“羹调金屋里,香入浪花中。”


一〇二
近见作诗者,好作拗语以为古,好填浮词以为富;孟子所谓“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也。朱竹君学士督学皖江,来山中论诗,与余意合。因自述其序池州太守张芝亭之诗,曰:“《三百篇》专主性情。性情有厚薄之分,则诗亦有浅深之别。性情薄者,词深而转浅;性情厚者,词浅而转深。”余道:“学士腹笥最富,而何以论诗之清妙若此?”竹君曰:“某所论,即诗家唐、宋之所由分也。”因诵芝亭《过望华亭》云:“昨夜望华亭,未睹九峰面。肩舆复匆匆,流光如掣电。当境不及探,过后心逾恋。”“九叠芙蓉万壑深,登临不到几沉吟。何当直上东峰宿?海月天风夜鼓琴。”又《江行》云:“犬吠人归处,灯移岸转时。”《端阳》云:“看人悬艾虎,到处戏龙舟。”《太白楼》云:“何时江上无明月,千古人间一谪仙。”《同人自齐山泛舟》云:“聊以公余偕旧友,须知兴到即新吾。”皆极浅语,而读之有余味。昔人称陆逊意思深长,信然。芝亭字仲谟,名士范,陕西人,今观察芜湖。其长君汝骧亦能继声继志。《题署中小园》云;“风吹花气香归砚,月过松心凉到书。”《将往邳州》云:“此去正过桃叶渡,归来不负菊花期。”又,《华盖寺》云:“曲径松遮洞,岩深寺隐山。”皆清雅可传。
引用 江左隐 2016-10-6 23:40
补遗卷一
三一
康熙末年,布衣能诗者,金陵有屈思齐景贤,苏州有李客山果。二人俱落落孤高,与朱草衣别一风格。客山诗,余见甚少。屈长于五古,工夫胜草衣,而性灵不如。在僧壁见《与马秋田、沈方舟、姚玉亭观秋色》云:“香阁层峦上,登临落照边。钟声传下界,人语近诸天。红叶齐争艳,秋花静可怜。萧然林壑外,归鸟度寒烟。”《莫愁湖》云:“一自美人去,至今芳草生。”诗境冷淡,可以想见其人。余宰江宁,从不来一见。


四〇
丙子,年家子陶时行以胡氏《一房山诗集》见示,作者六七人。壬寅秋,余过芜湖。主人漱泉淳邀游其处,屋不甚多;而窗对赭山,门临湖水,洵鸠江一胜景也。集中管松崖太史干珍云:“日夕山水碧,泠然秋更清。微风湖面至,初月竹稍生。排雁银筝柱,跳鱼玉尺声。不愁归路晚,村火似星明。”淡霞山明府如水云:“入室菊排三径秀,开窗风送一山秋。”仲烛亭蕴檠秀才云:“小阁乍开双白板,秋山刚借一屏风。”宋笠田明府树谷云:“沙外鸥眠闲胜客,竹间禽语妙于诗。”主人《晓起》云:“残月林中挂,晴云空际生。北窗幽梦觉,天色欲微明。露沮蕉花重,烟凝竹叶清。迎风倾两耳,恰好一蝉鸣。”
补遗卷二
二五
芜湖有钟姓女子,名睿姑,字文贞,能诗,能画,能琴,兼工时文,受业于宁孝廉楷。陪其师游冶父山云;“笋舆重去访名山,枫叶才红绿未斑。自把瑶琴傍溪树,乘风一奏白云间。”无梁殿冷石门秋,铸剑池空水不流。苔藓照人心自古,满天晴雪落峰头。”树里湖光一镜开,水精宫外有楼台。散花不到维摩室,亲捧云珠供佛来。”宁故宿学之士。余宰江宁时,与秦大士、朱本楫诸公,受业门下。五十年来,群贤亡尽,而宁年八十,巍然独存,又得女弟子以衍河汾一脉,亦衰年闻之而心喜者也。
按:钟睿姑,印象中在其他资料上看是舒城人(或是六安一地),其受业师宁楷乃袁枚门生,是袁记错了,还是钟睿姑原籍芜湖,待考。
补遗卷三

芜湖令陈岸亭湛深禅理,诗故清旷。录其《忆梅》云:“春心忽忽在花先,盼到花时倍惘然。一夜梨云空有梦,二分明月已如烟。传来芳讯知何日,别后婵娟近一年。愁绝西溪三百树,冷香飞不到窗前。”“巡遍檐牙十二时,红罗白伫渺难知。相思雪海应同涨,一笛江城忍便吹?何逊官忙开阁少,陆郎路远寄书迟。断烟细雨相思苦,拟作逋仙寄内诗。”


补遗卷五
六三
丙辰余荐鸿词入都,宣州同征士梅华豁兆颐,最为交好。时先生年六旬,而余才弱冠。因先生授馆于文穆公家,以诗献公。蒙公奖许。至今五十七年矣,诗不省记。其时所教文穆公子数人,皆孩也,其第八子缪有儿名冲者,以诗文受业于余。才气横溢,常嫌其鸿文无范。半年,从新安归,以诗来,学力大进。《芜湖遇顺风》云:“江行已三日,不迟亦不快。知我将他行,乃示神通大。一声天乐鸣波中,高浪挟我凌长空。不知两岸孰鞭叱,一齐倒走如飞龙。洲渚玲珑树疏密,层层遮抱如相恤。好峰十里早揖迎,转瞬已嗟交臂失。中流抚掌同笑歌,天公今日赐太多。我谢天公赐不领,误我好景当如何?”《题画》云;“青峰如野人,常爱拥蓑笠。苍然翠满身,云开影犹湿。”又,佳句如;“心逐野僧依寺定,梦如芳草入春多。”书声出寺清于梵,松影来窗信似潮。”俱佳。


补遗卷八
五一
前辈宋轶才司农,在京师同作翰林,比邻而居,今已仙去廿余年矣。春间,小住姑苏,其郎君蔼若观察执子侄礼来见,并以司农《红杏斋诗集》属余作序。因录其《湾址道中》云:“别路离怀惨不舒,四郊风物自萧疏。远山到眼青无数,一片晴光落笋舆。”炊烟如线路如弓,水面吹来杨柳风。舞尽榆钱飞尽絮,菜花黄杀野田中。”


补遗卷九
一六
扬州方立堂孝廉之父绳楼居士,有《盲诗》一首云:“情至不能已,氤氲化作诗。屈原初放日,蔡女未归时。得句鬼神泣,苦吟天地知。此中难索解,解者即吾师。”数言恰有神悟。又,《与王晴江进士集平山堂》云:“每逢登眺感遗踪,顿觉尘心似酒浓。不信但听亭子上,迷人楼打醒人钟。”末首云:“江左风流聚一坛,无名终恐是方干。”先生困于巾褐,二句殊可伤也。又,《赠朱草衣》云:“才高双眼白,吟苦一肩高。”第二句,酷肖诗人穷相。



附录 《批本随园诗话》批语
己卯,余到芜湖,曾过胡氏如园,花竹稀疏,亭台亦不大。(见《诗话补遗9卷一第四O条)
引用 唐俊 2016-10-7 16:08
拜读学习。问江先生好!
引用 江左隐 2016-10-10 00:31
唐俊 发表于 2016-10-7 16:08
拜读学习。问江先生好!

问好唐老师。
引用 江左隐 2016-10-10 00:37
《小倉山房詩集》
卷五  (乾隆)丙寅至戊辰(1746-1748)
輓施曼郎(有序)            
蕪湖秀才施曼郎,有衛玠之稱,工詩愛潔。讀余《春柳》詩,屢寄聲道意,病不果來。死後,其友秦澗泉索詩以吊。
江南才子淚如絲,來說瓊林損一枝。金谷未窺潘岳貌,秋墳已唱鮑家詩。
梅花愛好春風去,黃卷無靈白骨知。惆悵山松歌薤露,不同歡笑只同悲。



卷七  (乾隆)庚午、辛未(1750-1751)
莊念農寓秦淮聞余體有不適,招同題客、西圃試進呈新曲   
故人憐我近中年,為寫閒愁動管弦。一曲霓裳羽衣奏,公然聞在玉皇先。
龔郎嬌小髮鬖鬖,露滴芙蓉酒半酣。今夕儘歌花十八,明朝剛是月初三。
新聲五降紫雲飄,玉艷金清字字嬌。笑我身如趙簡子,病中猶得聽鈞韶。



卷八 (乾隆)壬申(1752)
歸隨園後陶西圃需次長安,入山道別
策馬西歸日未曛,河梁重向草堂聞。對牀燭剪三更雪,開卷詩添萬里雲。
春樹未青先折柳,霜鴻才聚便離羣。笑將身上徵衫解,帶著餘溫贈與君。

凍合關河冰滿池,弟兄一樣遠行時。出山似我終無定,見面知君尚有期。
變相棋原千萬局,賞心梅只三兩枝。相逢太巧相離速,縱極歡娛爭敵悲。

小具杯盤話別懷,尊前且緩僕夫催。菜心不食存生意,韭白長畱見治才。
敢說抽帆先到岸,重看摽劔去登臺。叮嚀莫掩花關臥,恐有相思夢要來。

引用 江左隐 2016-10-11 11:20
卷九 (乾隆)癸酉(1753)
折花詞為陶西圃作(有序)                  
西圃小住隨園,酒後為余書《隨園記》於屏門。屏後女奴阿招清矑偶觸陶目,營然欲有紫雲之請;而弱於顏,乃謬為恭敬,書法益工。呂進士炳星為通其意甚婉。阿招知之,奮袖請行。正月七日,諸名師集隨園,沈司馬補蘿簪花,給事中方玉川捧鏡,王太守孟亭持楲窬,主人供帳具,婚畢各賦一詩。
舊雨相逢話別離,空山無物表相思。憑君折取園花去,當作河梁柳一枝。

一曲更衣願也無,更將郎意試官奴。玫瑰淺笑西窗下,道見羅敷早捋髯。

粉澤蘭熏墨數行,南都人士盡催妝。送香蜂蝶填橋鵲,共助先生一夕忙。

江郎老去生花筆,書罷屏風更畫眉。吩咐雲鬢好調護,早朝時與晚衙時。


朱草衣《寒燈課女圖》                  
牆角春深一樓雨,老燕雌雛作低語。草衣山人四壁空,繞膝呻吟惟一女。
貧家贈女無奩資,只有一本周南詩。女郎吚唔未上口,海棠花下親教之。
不願女兒通九經,入宮天子呼先生。只願女兒粗識字,酒譜茶經相夫子。
阿母墳邊春草綠,阿翁吟苦家無粟。恰恐春華委逝波,為兒常買三條燭。
讀罷殘雞腷膊鳴,茅屋一丸織女星。

引用 江左隐 2016-10-14 01:02
卷十 (乾隆)甲戌(1754)
立春前一日與徐鳳木、朱草衣集孟亭溪上草堂,限“春”字      
一個溪堂六酒人,先春一日共尋春。羹調小婦麤俱妙,月近元宵舊復新。
風作半琴鳴竹外,燈分雙蕊鬥花身。明朝擬踏銀橋市,各戴華陽自製巾。



卷十九 (乾隆)乙酉(1765)
陶西圃從樂平遷司馬需次入都,攜前所贈姬人及子女重過隨園         
一枝花贈十三年,白首相逢倍黯然。難得雙雙人共至,呼兒挈女拜燈前。

太行山色雁門霜,半落琴堂半洞房。今日藍橋重過處,白雲猶鎖合歡床。

愛讀新詩見典型,怕聽流淚說家庭。人間竟有龍欄氏,願乞開皇賜孝經。

長安此去再登朝,定與羣仙話寂寥。道我閒身雖耐老,也陪公等鬢蕭蕭①。
①自註:西圃前至長安,道己未同年無不白頭者。

關河行色正逢秋,珍重加餐唱莫愁。彈指晨星能有幾,此身須為故人留。



卷二十二(乾隆)庚寅、辛卯(1770-1771)
二月二十一日紅杏半開,劉養園進士移尊隨園,招同定恆禪師、魯南莊明府、范荔江學博、徐雨亭明經,分韻得“有”字               
杏花一笑紅破口,知有詩人來置酒。將賓作主主為賓,世事參差無不有。
劉安萬里黔陽來,不獨愛花兼愛友。近攜蕭寺紫衣僧,遠覓詩壇陶謝手。
入山捭闔逞談鋒,佳句高吟人某某。其日東風吹不休,疎蕊繁枝開八九。
朱簾有影漾仙霞,細雨無聲潤碧柳。虛此良會心悁悁,一客分吟詩一首。
我向劉安莞爾言,主更乞賓賓允否。業已飲君酒百壺,還想分君才一斗。



卷二十五(乾隆)丙申、丁酉、戊戌(1776、1777、1778)
尹三公子璞齋觀察蕪湖,相晤白門,喜而有贈               
折花使者遞名箋,知道通家見有緣①。廿載青溪成契闊,一朝丹詔許旬宣。
渡江歷歷前生夢,到眼依依故國天。聽得耆民私地說,當時公子最翩翩。
①自註:時花人李姓者,先三日傳到名紙。

觀察晨趨帥府忙,軍人一半喚三郎。朅來門外聽官鼓,恍憶兒時上學堂。
洗硯池應留墨漬,題牆字可剩偏旁。西園舊是君家物,早晚還君望正長。

相公門上老袁絲,也算甘棠樹一枝。沿路先教探安否,升堂各自認鬚眉。
照來悲喜燈俱笑,說到滄桑酒不辭。重入桃源莫相訝,仙山樓閣倍參差。

此去牙旗鎮上游,天門山色捲簾收。擬招荊樹來千里,更奉慈雲擁八騶②。
訪我定搖雙槳月,開關先放一輪秋。何時得遂詩人志,把筆同登太白樓。
②自註:君奏請六弟似村奉太夫人就養。



卷三十 (乾隆)甲辰(1784)
蕪湖阻風六日,喜諸故人畢至                 
蕪湖賢士多相識,擬到蕪湖留一日。何圖舟阻石尤風,六日舟停行不得。
故人聞信紛紛來,爭攜魯酒談齊諧。赭山亭邊倚檻坐,蟂磯廟裏剪波回。
阻風領得嬉遊趣,翻怕風來吹我去。但願前途再阻風,都像留人在此處。
梅岑弟子情更濃,朝朝閒話來舟中。祝風留我風不答,偷卷長帆當投轄。


次日風順
六日帆不張,一朝風忽利。眞如暴貴兒,得權大逞勢。
舟子船頭眠浪花,老夫蓬底笑啞啞。封姨此情恰不領,我是離家非到家。


舟行十五里至瀂岡,梅岑饋餚烝遣人剪江而至
樓上金燈月下煙,六宵情話已纏綿。掛封又送先生饌,香徧春江浪一天。


荻港燈下聞笛
荻港燈殘夜色深,一枝風笛遠愔愔。分明九曲長江水 ,都作回波上客心。
如訴如泣水一涯,江風何處落梅花。此聲祇可衰翁聽 ,業已蕭蕭兩鬢華。



補遺卷一(乾隆)癸丑至丙午刪餘改剩之作               
喜西圃來白下      
喜逢君至桂初香,又藉荒村草一床。夜夜獨歌山絕頂,雙雙同赴酒千場。
遲開只覺碧蓮嬾,早起始知清畫長。聽說出門西笑去,前途珍重鬢毛蒼。


為陶西圃催妝三首              
故人遠去最消魂,萬里攜囊襆被身。欲折長條無別物,自家山裏一枝春。

小園凍合短長橋,漠漠寒雲雪未消。一夜老梅來破臘,東風人日是明朝。

小紅歌罷眾山青,楚雨吳雲一路情。更愛河陽種花日,夭桃先傍馬頭明。
引用 柳拂桥 2017-1-24 00:23
还看到曾南村诗歌
引用 柳拂桥 2017-1-27 22:34
读王英志《文采风流——袁枚传》与芜湖笔记 - 鸠兹古今 - 芜湖人文网 http://www.whrww.com/forum.php?m ... mp;extra=#pid419284

查看全部评论(18)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芜湖人文网 ( 皖ICP备14002834号-1  

GMT+8, 2017-8-18 20:47 , Processed in 0.332130 second(s), 3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1

© 2001-2013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